肩膀一抽一抽,這個嶺北折了大半弟兄都沒掉淚的人,眼淚砸在了手背上。
當日午後羅彥屏退左右,當著常森的麵撩開戰袍,單膝重重跪了下去。
“公子。”
他擡起頭,字字千鈞。
“末將羅彥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嶺北那一仗,末將眼睜睜看弟兄死在麵前,回到傷兵營又眼睜睜看他們本不該死,卻一個個爛著燒著沒了。”
“是公子,是你們把末將以為神仙也救不回的弟兄,從閻王手裡奪了回來。”
“末將這百戶、這一百多顆腦袋,往後唯公子馬首是瞻。水裡火裡,公子一句話,末將皺一皺眉就不姓羅!”
常森雙手,將他扶了起來。
“羅百戶,我不要你為我去死。”
他看著羅彥,認真道。
“我要你替我把這套練兵、護傷、屯種的法子,在京營一闆一眼紮下根,讓往後的弟兄,少死、能活、活得像個人。”
“你做的是救人的事,比替我死難得多,也金貴得多。”
羅彥重重一震,重重點頭。
不遠處,孟鐵掰著手指頭樂得合不攏嘴。
管錢的錢謹、統兵的羅彥、治傷的蘇挽父女,再加上他這個貼身護衛,公子這副班底,到今日算是四角齊全了。
常森望著營門外鉛雲低垂的天,心裡那條自嶺北慘敗那夜便繃緊的弦,第一次稍稍鬆了一線。
從知道卻無能為力,到今日能救人、立身、聚人,他往前挪出了實實在在的一步。
光陰荏苒,轉眼便入了洪武六年。
這一日,常森正在東宮陪朱標說話,詹事府一個屬官匆匆進來,低聲回了樁朝堂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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