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雄英降生來了！
常森一步搶到產房窗下，卻在門檻外硬生生停住了腳。
男子不入產房。
這是他自己定下的鐵規矩，到了這關頭更不能破。
他退迴廊下，聲音透過窗欞一字一字穩穩遞了進去。
“挽兒，裡頭交給你。”
“滾水續上，參湯溫著，按章程來莫慌。”
窗內，蘇挽清亮的聲音應了一句。
“曉得。你在外頭也把心揣回肚子裡。”
殿內，燈火通明。
馬皇後竟也連夜趕來了，親自坐鎮在產房外間，宮人進出腳步雖急，卻一絲不亂。
朱標是被人從值房叫回來的，這位素來溫雅的儲君，此刻冠帶都歪了，立在廊下手心全是汗。
“森兒，你姐姐她....她不會有事吧？”
常森反倒成了穩住姐夫的那個。
“殿下放心，姐姐胎象一直穩，章程也早早備下了，不會有事。”
他嘴上安撫，自己袖中的手，卻也緊緊的攥著。
陣痛一陣緊過一陣。
裡頭穩婆的號子聲、常氏壓抑的痛哼，隔著窗一陣一陣，敲在廊下人心上。
報信的小宮女，一趟趟出來又一趟趟進去。
“三郎，娘娘使了半天力，出了一身的汗，人....人有些脫力了。”
來了，頭一處波折。
常森眸光一凝，隔窗下令。
“告訴挽兒，陣痛歇的那一瞬，把參湯溫了，小口小口喂下去提氣，萬萬不可在沒陣痛時空耗力氣，勁要跟著陣痛走。”
宮女飛奔進去。
不過片刻，蘇挽的聲音傳出。
“參湯喂下了，太子妃緩過來了！”
朱標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
夜深得像化不開的墨。
熬到後半夜，裡頭忽然又是一陣微亂。
那為首的老穩婆聲音發緊。
“小蘇大夫，胎....胎頭偏了半分，這麼下去費老勁了！”
廊下，朱標腿一軟險些站不住。
常森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可他腦子反倒異常清明。
這一條，早在預案裡。
他壓著聲，隔著窗一句句教。
“叫穩婆把手在溫湯裡焐熱，趁著陣痛歇時，在太子妃腹上，順著胎勢極輕極緩地往正中托，一次隻托一分急不得。”
“教太子妃側過半邊身，別仰麵僵著。”
窗內蘇挽複述著他的話，老穩婆依言施為。
一息，兩息，三息。
“正了！胎頭正過來了！”
老穩婆又驚又喜的聲音傳出。
“娘娘，攢著力氣，跟著老身的號子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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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森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被秋夜的風一激涼得刺骨。
他靠著廊柱，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一胎以來，他把能想到的鬼門關，一道一道都提前備下了鑰匙。
剩下的，隻能信姐姐，信蘇挽，信那一殿擰成一股繩的人。
東方的天，泛起一線魚肚白。
就在常森幾乎要站不住的時候，殿內驟然亮起一聲啼哭。
“哇....”
那一聲啼哭，洪亮有力，撕破了長夜，撞得滿廊的人都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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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穩婆壓都壓不住的喜聲。
“生了！生了！是位小殿下！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啊....”
朱標怔在原地，下一瞬這個儲君，竟像個孩子似的紅了眼眶，轉身就往殿門沖，又猛地想起規矩，在門口來來回回手足無措。
常森卻像是被抽盡了渾身的力氣，順著廊柱緩緩滑坐下去。
他仰頭望著那一線天光，眼眶燙得厲害。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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