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你下樓的時候跟我說，在小臂正當中。你看，一點沒偏。”
她說完，沒等他接話，又回 DNA 室去了。那邊還有一份比對在等著出結果。
晚上八點，馮銳來了。他沒進屋，就站在實驗室門口，手裡捏著一遝紙。
“閆隊讓我查林秀的丈夫。現在得叫前夫了，後頭我再說為什麼。柳誌剛，三十六，開渣土車。三年前村裡遷墳、推平那一陣，他就在那片山上拉土。四十七號那個柳大有，我順手問了，村東頭另一支的，跟他家不沾親。”他一頁一頁翻給許小滿看，“去年春天，林秀下落不明滿兩年，他向法院申請宣告失蹤，公告三個月，判了。之後起訴離婚，也判了。拆遷補償是按戶口上的人頭算的。三年前核人口那會兒，林秀還在他家戶口上，算了她一份。這一份補償款後來進了誰的口袋，還沒查。今年春天，他又結婚了，新媳婦二十四，懷孕六個月，住城南安置房十一號樓。”
他把那遝紙夾回胳膊底下。
“派出所三年前的卷我也調了。他做過筆錄，說她走的頭一天兩個人拌了嘴，第二天一早就不見了，以為回娘家了。筆錄裡他還提了一句，說她之前就說過要走。人我還沒碰，閆隊說先別驚動。”
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過頭來。
“那張片子，分局譚法醫找的？”
“是他。在衛生院的鐵皮櫃裡翻了半個鐘頭翻出來的。”
“周一還說是遷墳落下的。”馮銳說，“這人認錯認得快，幹活也不含糊。行。”
他擺了擺手，走了。他從昨天查到現在，一夜沒合眼，走到樓梯口打了個老長的哈欠，隔著門都聽得見。
八點半，丁蔚從 DNA 室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張剛打出來的紙。
“骨樣昨天送的，今天出的分型；林德厚的血樣下午加急做的。初步親緣分析支持父女關係。複核以後，明天出正式意見。”
她話音剛落，門口有人敲了兩下。譚建國拎著一個牛皮紙袋站在門口，袋子裡是衛生院蓋了章的病歷複印件，還有翻拍的片子。電話裡說的是明天送，結果當天晚上就送來了，跟周二那份補充記錄一樣。
“我回分局，順路嘛，就先送過來了。”
他把紙袋放在桌上，看見丁蔚手裡拿著一張紙，猜到是什麼，沒開口問，就站在那兒等著。
“譚法醫，DNA 初步比對出來了。”丁蔚說，“是林德厚的女兒。”
譚建國點了點頭，沒走。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個本子，翻到周二那一頁。周二下午他在這間屋裡問過許小滿她多大，許小滿說“過不了三十”，他當場記在了這一頁最底下一行。
“丁法醫，她走的時候多大？”
“二十七。按身份證上的出生年月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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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建國拔下那支筆帽纏著膠帶的筆，在那一行後頭打了個勾。這一回勾打得很重，筆尖把紙都戳破了一點。
他把本子揣回口袋，沖許小滿點了一下頭，又沖丁蔚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門關上了，丁蔚才轉過頭來。
“過不了三十，你說對了。”她說，“周二你跟老譚說這話的時候，我在旁邊寫記錄，心裡還打了個問號。”
許小滿走到燈闆前麵。屏幕上是六年前衛生院那張舊片，燈闆上掛著周二拍的那張。同一根右胳膊的骨頭，中間隔著六年。
六年前，正月，她胳膊打著石膏，跟她爸說，我在這兒挺好的。
三年前，三月，她的微信給她爸發了一句話，說別找我，就當沒生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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