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就當沒生過我周三下午兩點，重案大隊，老閆的辦公室。
小祁抱著一摞列印紙沖了進來。上午老閆讓他查失蹤人口，他跑了三個派出所，這會兒額頭上一層汗，警服第二顆扣子扣錯了位，自己也沒發現。他把那摞紙往老閆桌上一放。
“閆隊，按您說的，從三年前到現在，柳灣村和周邊四個村報過失蹤的女的，一共七個。再往前五年的，派出所還在給我調。年齡對得上的三個。有一個材料上寫的身高高一點，我怕家裡人報得不準，也放進來了。”
老閆翻了兩頁，沒往下看，擡頭對小祁說：“下樓，把許法醫叫上來。”
“閆隊，我剛跑上來……”
“骨頭是他看的，人得讓他挑。”老閆說，“去。”
小祁又跑了下去。沒兩分鐘，許小滿跟著他上來了，手上的手套剛摘，指頭上還有滑石粉。
三個名字，三張身份證照片，每張照片底下訂著一頁失蹤材料。小祁在老閆桌上擺開，一邊擺一邊說：“第一個三十九歲，第二個二十六，第三個二十七。第二個材料上寫的身高一米六八，第三個一米五八。”
二十七。周一在工地上，他捏著那半塊骨盆的時候，係統給他的就是這個數。
許小滿把三頁並排攤開，眼睛從左往右掃了一遍，手指落在第三張上。
“先查這一個。”
小祁湊過來，看了看第二張，又看了看第三張。
“哎，第二個也才二十六啊。”他說，“許老師，你怎麼一下就挑了第三個？”
“看身高。長骨推出來是一米五五到一米六五。第三個一米五八，落在正當中；第二個一米六八，比上限還高三公分。”許小滿說，“家裡人報的身高常有出入，不一定準，所以第二個不排掉，放第二。第一個三十九，骨頭上恥骨、耳狀麵、肋骨端，沒一樣往那個歲數上走，放最後。”
他把第三頁推到老閆麵前。
“三家的家屬都要采血比對，一家都不落下。先從這一家做起。”
“嘿，”小祁撓了撓後腦勺，“我排了一中午，是按歲數排的，壓根沒往身高上想。”
老閆拿起第三頁，沒說話，看了一會兒，又放下了。
“就按他排的順序來。”老閆說，“三家都通知，頭一個先找這一家。小祁，念。”
小祁低下頭，照著第三頁往下念。材料上貼著一張身份證照片，是個圓臉的年輕姑娘，眼睛不大，笑的時候嘴角往一邊歪。小祁念著念著，聲音就低了下去。
“失蹤人：林秀，女，二十七歲，戶籍地柳灣村。失蹤時間：三月二十七日。報案時間：四月三日。報案人：林德厚，係失蹤人之父。”
念完這幾行，小祁把那一頁翻過去，看了看後麵那一頁，揀要緊的自己說：“派出所當時沒立案。材料裡有她賬號發給她爸的一條微信，說不用找。手機信號一路往南，最後在廣東一個鎮子附近關機。沒發現被侵害的跡象，就按自行離家處理了。”
他把自己的本子翻開推過來。派出所材料裡那條微信的截圖，他照著抄了一遍，抄得方方正正：
“爸，我走了，別找我，就當沒生過我。”
“這條微信，她爸回了沒有？”許小滿問。
“回了，派出所的材料裡有截圖呢。”小祁說，“她爸就回了一句：你走了就別回來。”
屋裡靜了一下。
“材料上有她爸的電話吧？”老閆說，“打過去，請他來一趟。別在電話裡說骨頭的事，就說有她的消息，要當麵核實。”
小祁拿著材料出去打電話，過了一會兒回來：“她爸在城裡當保安，說請個假，下午四點前能到。”
下午四點，林德厚到了，小祁下樓把他領了上來，還是這間辦公室。許小滿沒回樓下，也留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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