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這兒，我說的是‘我單獨拿走的’，少了‘單獨’兩個字。”馮銳對著錄像回放核了一遍，在那一處補上，讓他在改動的地方按了手印。每一處“拒絕回答”，他也都看過，在頁腳簽了名。
老閆起身出去，把搜查的材料、訊問的情況合在一起，往上報。
十一點多，刑拘手續批下來了，涉嫌故意殺人罪。屏幕上，老閆拿著拘留證進了訊問室，向宋文斌出示，告訴他馬上送看守所。宋文斌看完，點了一下頭。
那時候樓裡大半的燈已經關了，走廊隻剩兩頭還亮著，暖氣片裡有水流過去的聲音。
屏幕上，兩個偵查員走進訊問室，一左一右把宋文斌帶了起來。許小滿起身，走到觀看室門口。
隔壁的門開了。宋文斌夾克的拉鏈還是拉到下巴底下，手上戴著銬子，走得不快不慢。
經過觀看室門口的時候，他停了半步，手銬輕輕響了一聲。
“你第一次來，問我他精神怎麼樣。”宋文斌說，“你那時候查的，就不是那場火。”
許小滿站在那兒。
他第一次見宋文斌，問的是韓成海那天晚上精神怎麼樣，不是火是怎麼起來的。那一問不是推出來的。那三十年裡，他在解剖台上見過太多這樣的人：火都燒到身上了，人還躺在原處，跟睡著了一樣。從那以後，碰上火場裡的死人，他頭一個想知道的，就是這個人那天晚上困不困。
宋文斌被那兩個人帶著，下樓去了。樓梯口的燈一直亮著，腳步聲往下走，一層，又一層，直到聽不見。許小滿在門口站了很久，才回觀看室去收拾東西。
周四上午，許小滿在老閆辦公室對材料。馮銳給小劉做完補充詢問，拿著筆錄進來，遞給了許小滿。
筆錄上，小劉先把清退那天的流程又說了一遍，跟上回差不多：東西挨樣登記，葯是單獨放的，處理那一欄她沒填。再往下，是馮銳把交接單底聯複印件給她看以後，她說的話：
“看到這個簽名，我才把那天的人對上。當時說藥品單獨處理、別裝進家屬那袋的，應該是宋經理。”
後麵馮銳注了一行：經查看當日交接單底聯複印件後回憶稱。
許小滿把筆錄還給馮銳，又低頭看桌上那一攤東西。吳桂芳的現場記錄和照片，是分局複印來的那一套。他已經看過很多遍了，這一回看的是門。
記錄上寫著：消防到場時入戶門處於鎖閉狀態，破門進入。現場物品登記一欄，有一行：鑰匙一把，位於門內地麵，距門約半米。
他把照片往後翻：床頭，燒化的插線闆，側躺著的人，熏黑的牆。翻到十幾張以後，才是從屋裡朝門口拍的那幾張。門是老式的木門，門底下跟地麵之間有一道縫。門後麵釘著一隻掛鉤，空著。鑰匙在地上，離門半米，照片裡一個小小的亮點。
他把記錄和照片拿到老閆桌前。老閆正在看昨晚的筆錄，老耿靠在窗邊。
“她平時鑰匙一直掛這兒？”他指著那隻空鉤子。
老耿湊過來看了看：“這個我沒問過。”他掏出手機，出去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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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來分鐘以後，他回來了：“問了對門。對門說，她的鑰匙從來都掛在門後那隻鉤子上，一進門頭一件事就是掛上，怕忘了擱哪兒。”
許小滿把照片往老閆跟前推了推：“照她這習慣，鑰匙該在鉤子上。照片裡，它在地上。這個位置不太對。得查這把鎖從外麵能不能鎖，門縫能不能過鑰匙。”
老閆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老耿也湊過去看，看完直起腰：“我跑了這麼多年火場，進門先找火頭，門後那隻鉤子，還真沒回頭看過。”
“把門鎖和現場記錄重新核一遍。”老閆說，“先看這個可能性成不成立。”
下午，韓宇來了，背著那隻舊雙肩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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