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的娘哎……”
“頭？”
“這麼遠打腦袋？”
“不可能吧？”
關大山一把把山雀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當然看得出這是子彈造成的傷。
可正因為看得出來，才覺得離譜。
“團長。”
關大山擡起頭，臉上的絡腮鬍都像在抽。
“你蒙的？”
霍青鋒沒回答。
隻是退出槍膛裡的彈殼，又從小陳手裡捏出一發復裝彈。
關大山臉一僵。
“還來？”
“那邊。”
霍青鋒擡了擡下巴。
眾人順著方向看過去。
打穀場另一頭的土牆上，掛著一個被風吹得來回擺動的葫蘆瓢。
距離雖然隻有六七十米，可瓢已經缺了一大塊，晃起來沒什麼規律。
霍青鋒把槍遞給關大山。
“你來。”
“俺？”
關大山一愣。
“對。”
霍青鋒指了指葫蘆瓢，“打一槍。”
關大山也不含糊。
他右肩雖然有傷，可槍法本來就不差，接過中正式後壓進子彈，擡槍瞄了足足七八秒。
砰！
葫蘆瓢晃得更厲害了。
沒中。
子彈在土牆上崩起一小股煙塵。
關大山臉頓時黑了。
旁邊有人想笑，又硬憋了回去。
“這槍準星確實歪得厲害。”
關大山罵了一句，把槍塞回去，“而且復裝彈飄得很，俺就說這破槍——”
砰！
又是一槍。
霍青鋒接槍、推彈、擡槍，動作幾乎連成一片。
遠處正在晃動的葫蘆瓢猛地一頓。
緊接著，拴瓢的細麻繩斷開。
破葫蘆“啪”一聲掉進泥地。
關大山後半句沒了。
周圍也徹底沒聲了。
霍青鋒拉開槍栓。
一枚熱乎乎的彈殼跳出來，落在腳邊。
“槍是破。”
他拍了拍槍身。
“可破槍也得看誰用。”
這一回，再沒人覺得他是受刺激了。
幾個最開始還擔心浪費子彈的老兵，眼睛已經完全變了。
軍隊裡最服什麼？
能打勝仗的人。
尤其是這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嘴上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但誰有真本事，他們一眼就認。
沈泉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直到腳背突然一燙，他才猛地低頭。
剛才一直叼在嘴裡的破煙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掉下來，煙鍋裡那點火星正好落在鞋麵上。
“哎喲！”
沈泉趕緊一腳踩滅。
周圍終於爆發出一陣鬨笑。
“營長，煙鬥都拿不住了？”
“剛才誰說團長打不中來著？”
“滾滾滾！”
沈泉老臉一紅，擡腳作勢要踹。
可轉過頭再看霍青鋒時，他臉上的那點擔憂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壓不住的興奮。
“團長。”
“你這槍法……啥時候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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