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槍打落飛雀，全連戰士都看傻了那隻山雀剛落上樹梢，霍青鋒的目光便鎖了過去。
百米開外，枯枝被山風吹得左右晃動，小東西縮著脖子蹲在枝頭，時不時警覺地扭一下腦袋。
霍青鋒右手托槍，左手依舊撐著木拐。
槍口一點點擡高。
關大山盯著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了。
“團長。”
“你不會是想打那玩意兒吧？”
旁邊幾個老兵也順著槍口方向望去，待看清樹梢上的山雀，神色一個比一個古怪。
百十米距離。
目標也就拳頭大。
還在隨風晃。
更別說霍青鋒現在左腿打著夾闆，連站穩都得靠一根木拐撐著。
這要能打中，那就真見鬼了。
“團長，拿土坯當靶子得了。”
一個老兵忍不住勸道：“山雀太小，浪費一發子彈不值當。”
霍青鋒沒吭聲。
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落在準星上。
剛才十分鐘的百倍訓練，不隻是讓他學會了“端穩槍”。
那些突然灌進腦中的射擊經驗，正像本能一樣迅速運轉。
距離。
約一百零五米。
西北風。
風速不算大，但樹梢晃動幅度明顯。
槍械本身準星右偏。
膛線磨損，彈道穩定性不足。
復裝彈裝藥量也不可能完全一緻。
換作十分鐘前，這些東西霍青鋒最多知道個大概。
現在不一樣。
他隻掃了幾眼，心裡便已經有了判斷。
槍口微微向左修正。
準星擡高一線。
然後等。
他在等山雀隨著枝條擺到那個最合適的位置。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急促腳步聲。
“團長！”
沈泉快步趕了過來。
他剛才聽人說霍青鋒拖著傷腿跑出來打槍，嚇得連煙袋鍋都沒來得及放，生怕團長昏一天後真把腦袋摔壞了。
到了跟前一看，更急了。
“你真要打？”
沈泉順著槍口瞅了一眼，眼皮直跳。
“還打鳥？”
霍青鋒淡淡道：“試試槍。”
“試槍你打土牆啊！”
沈泉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這支中正式我認識，前年從偽軍手裡繳的。槍托換過，撞針磨過，最要命的是準星還是歪的！”
“平時給新兵用，都得往左讓半個巴掌。”
“你拿它打一百米外的麻雀？”
旁邊有人小聲糾正。
“營長，是山雀。”
“山個屁！”
沈泉回頭瞪了一眼，“管它啥雀，一發子彈不是子彈？”
幾個戰士趕緊閉嘴。
沈泉又轉回來，語氣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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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我知道你心裡憋得慌。”
“番號要撤，咱誰都難受。可現在不是跟自己較勁的時候，你腿還傷著，子彈也金貴……”
霍青鋒聽明白了。
沈泉不是不信他這個團長。
是怕他接受不了獨立團的慘狀，故意拿打槍撒火。
“老沈。”
“啊？”
“你覺得我打不中？”
沈泉噎了噎。
他本來想給團長留點麵子。
可看看那百米外搖來晃去的樹梢，再看看霍青鋒拄著的木拐，最終還是實話實說。
“能打中樹，俺信。”
“打中鳥……”
沈泉搖頭，“懸。”
關大山在邊上咧嘴。
“何止懸。”
“俺看夠嗆。”
這話一出，周圍已經聚過來的幾十名戰士都笑了幾聲。
倒不是嘲笑。
更多是覺得自家團長剛醒，非要跟那隻山雀較勁，有點犯倔。
霍青鋒也笑了。
“那就看著。”
說完，他重新貼緊槍托。
沈泉一看還要繼續，急忙伸手。
“團長，別——”
砰！
槍聲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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