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希望當夏靈曦再次睜開眼時，看到的是一頂陌生的床帳。
她怔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應該還在天衍閣。
“你醒了？”一道熟悉的聲音自床邊傳來。
夏靈曦緩緩轉頭，隻見康如晦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還捧著一卷書冊。
見她睜眼，康如晦將書冊擱到了一旁，一臉關切地看著她。
“我……昏迷了多久？”夏靈曦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大夫來看過了，說你是連日趕路辛苦，又情緒波動太大，急火攻心，這才昏了過去。不過你放心，昏睡一天，對你的身子反倒有益。”
她怔怔地望著帳頂，半晌，才慘笑到：“有益無益，又有什麼要緊的。這一世若是找不到他，我不知道我重活這一世，還有什麼意義？”
康如晦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她看著床上這個臉色蒼白、眼神渙散的女子，忍不住搖了搖頭。
“夏聖女，恕我直言。難道對你來說，一個男人，就是你人生的全部了麼？”
夏靈曦卻沒有半分遲疑，斬釘截鐵地說道：“是。”
她緩緩轉過頭，直視康如晦的眼睛，說道：“我前世對不起他。我欠他的，拿命都還不清。我前世自盡，本就是為了向他賠罪。此生若再尋不到他，我重活這一世，與行屍走肉又有何異？”
康如晦心中卻不以為然。
她遊歷天下多年，見過太多為情所困的女子，有的為一句承諾肝腸寸斷，有的為一個念想茶飯不思。
因此她向來覺得，情之一字，最是誤人。
但眼下，這些話她隻能咽回肚子裡。
她嘆口氣，勸慰道：“你也莫要太過悲觀。因果被斬斷，的確很麻煩，但也並非毫無希望。”
夏靈曦本已黯淡下去的眸子，驟然亮了起來。
她撐著身子就要坐起：“什麼意思？！”
“你且躺好。”
康如晦擡手將她重新按回床頭，這才繼續說道：“你想啊，你們之間的因果是被斬斷了，這一點不假。可隻要這世間真有柴望這個人，那麼他與旁人之間的因果，總該還在吧？”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似乎是在為自己的靈機一動感到得意：“就在你昏睡的這一天一夜裡，我讓師父為我和柴望之間，算了下因果。”
夏靈曦不禁屏住呼吸。
隻聽康如晦說道：“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這一回果然算出了少許因果。雖然那些因果淡得幾乎看不見，但足以證明——”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世間，確有柴望此人。”
“他果然存在！”夏靈曦猛地攥緊了被角，眼睛也陡然睜大。
師尊和天衍閣閣主先後說世間並無此人，夏靈曦本已徹底絕望。
但現在，終於有人告訴她，柴望確實存在。
他真真切切地活在這個世上！
“他在哪？”她一把抓住康如晦的手腕，“快告訴我，他在哪裡？！”
康如晦被她抓得生疼，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她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說啊！”夏靈曦催促道，聲音都變了調。
“你先鬆手。”康如晦輕輕掰開她的手，沉默片刻，才斟酌著開口，“他的命數……似乎被人為遮蔽了。”
夏靈曦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什……什麼意思？”
“算不到他的位置。師父說，柴望此人的命格極重，重得壓過了他見過的所有人。這等命格之人，註定與不少人和勢力存在牽扯，也註定會幹出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可再詳細的東西，即便是以師父的玄機天書，也測算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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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遮蔽。
又是人為。
斬斷因果，遮蔽命數。
他到底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
夏靈曦靠在床頭，眼圈倏地紅了，淚水毫無徵兆地湧出來，順著臉頰滾滾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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