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從醉仙居出來,上了車。
他並不知道,就在今晚,城西的廢棄汽修廠裡,周子豪的兩條腿會廢了。
他隻知道,天晚了,該去接念念了。
車剛開出巷子,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蘇晚。
陸雲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很吵,有男男女女的笑聲、勸酒聲。過了幾秒,蘇晚的聲音才傳過來,又輕又軟,帶著明顯的醉意:
"陸雲……你在哪呀……"
陸雲把車速放慢。
"北狼市。你喝酒了?"
"嗯……"蘇晚的聲音有點含糊,"今天科裡聚餐……我喝了一點點……"
"一點點?"
"就……一點點嘛。"她嘟囔著,像在撒嬌,"陸雲,你能不能來接我呀?我……我好像走不動了。"
陸雲看了眼時間。
"位置發我。"
"好……"蘇晚應了一聲,電話卻沒掛。那頭傳來一陣響動,像有人湊了過來。
"蘇醫生,我送你吧。"一個男人的聲音,殷勤得過了頭,"你喝成這樣,一個人不安全。"
"不用……"蘇晚在躲,"我有人接……"
"哎呀,都是同事,客氣什麼。"那男人的聲音又近了些,"來,我扶你。"
陸雲的眼神冷了下來。
"蘇晚。"他對著電話說,"開免提。"
蘇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乖乖"哦"了一聲。
電話裡傳來免提開啟的"嘟"聲。
"蘇醫生,誰啊?"那男人問。
"我……我哥。"蘇晚小聲說。
陸雲開口,聲音不大,卻透過免提,清清楚楚傳了過去:
"蘇晚,待在原地別動。誰碰你,我卸誰的手。"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那個男人的笑僵在臉上,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硬生生縮了回來。
"開、開玩笑的吧……"他乾笑兩聲,"蘇醫生,你哥挺……挺有氣勢。"
蘇晚沒理他,抱著手機,小聲對陸雲說:"我等你。"
"嗯。"
掛斷電話,陸雲一腳油門。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家飯店門口。
陸雲下車,大步走進去。
包廂在二樓。他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出的喧鬧聲。
門虛掩著。透過門縫,他看見蘇晚坐在靠牆的位置,小臉紅撲撲的,正被人勸酒。一個油頭粉麵的男人坐在她旁邊,身子越靠越近,手已經借著酒勁搭上了蘇晚的椅背。
"蘇醫生,再喝一杯嘛。"那男人舉著酒杯,笑得一臉猥瑣,"今天高興,給我個麵子。"
蘇晚皺著眉往後縮:"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最後一杯,最後一杯!"那男人不依不饒,另一隻手就要去抓蘇晚的手腕。
就在那隻手快要碰到蘇晚的瞬間,門被推開了。
陸雲站在門口。
包廂裡七八個人同時看過來。
"你誰啊?"有人問。
陸雲沒說話,徑直走到蘇晚身邊。
那個油頭男的手還僵在半空。陸雲低頭看了一眼,又擡頭看他。
"剛才,是你想碰她?"
油頭男被他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嘴卻硬:"你、你誰啊?我跟蘇醫生是同事,敬杯酒怎麼了?"
陸雲伸手,輕輕一撥。
油頭男連人帶椅子向後仰倒,酒灑了一身,狼狽地摔在地上。
"她說了不喝。"陸雲的聲音很淡,"你聽不見?"
整個包廂鴉雀無聲。
陸雲不再看那男人,彎腰把蘇晚從椅子上扶起來。
蘇晚一看見他,整個人就軟了下來,像終於鬆了一口氣,伸手揪住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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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她仰頭看他,眼眶紅紅的,"我頭好暈。"
陸雲脫了外套,披在她肩上,半扶半抱地把她帶出包廂。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誰再敢灌她酒。"他冷冷道,"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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