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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滿倉磕了磕旱煙鍋子,站起身來,有些為難地看了看沈知微,又看了看麵色陰鬱的賀建明。
“賀特派員,這不大合規矩吧?沈同誌昨天剛辦完落戶手續,介紹信是省知青辦蓋了章的……”
“李隊長,你看清楚這是什麼!”
賀建明從大衣內袋裡抽出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公函,啪地甩在李滿倉懷裡。
“特別專案督查令!見信如見省革委會沈副主任!怎麼,你一個小小的生產大隊長,想包庇反動家屬?”
大帽砸下來,李滿倉捏著公函的手僵住了。
周圍看熱鬨的社員全縮了脖子,連剛才跟著起哄的幾個知青也嚇得不敢吭聲。
在這個節骨眼上,扣上包庇的帽子,全家前程都得搭進去。
賀建明見震住了全場,整了整大衣領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知微。
“沈知微,念在兩家舊識的份上,隻要你老老實實把沈家藏匿的資財和機密賬冊交出來,跟我回省城配合審查,我可以在沈副主任麵前替你求個從寬處理。否則……”
他從腰間拔出一副鋥亮的手銬,重重拍在桌麵上。
“今天就把你押上拖拉機,送去縣看守所過冬!”
【檢測到極度仇恨與貪婪意圖,積分+85】
腦海裡的提示音清脆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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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不僅沒慌,反而往前邁了一步,走上了打穀場的土台子。
顧硯琛沒有攔她,隻是手裡的硬木拐杖稍稍往外挪了半寸,整個人隱隱擋在通往台下的退路上。
“機密賬冊?”沈知微迎著賀建明的目光,聲調不高,卻字字清晰,“賀建明,你說的賬冊,是指你上個月借著買訂婚家具的名義,從我母親手裡騙走的八百塊錢存折?還是指你背著我,偷偷寄回老家的三轉一響工業券?”
賀建明神色微變:“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沈知微從棉襖口袋裡抽出一遝折疊整齊的信紙,甩開在晨風中嘩啦作響,“這是你在省城百貨大樓開具的十四張提貨單存根,上麵全是你賀建明的親筆簽名。買主寫的是沈知微,提貨人全是你老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她一邊說著,一邊逼近了一步。
“貪汙未婚妻家裡的錢財補貼私囊,事情敗露後,反手寫舉報信誣陷準嶽父,借此向沈強表忠心換取督導員的肥差。賀特派員,你這身草綠色的皮,是用沈家的血染出來的吧?”
看台底下的社員們頓時炸開了鍋。
“哎喲,吃絕戶啊這是?”
“拿了人家姑娘的錢,轉頭把人家全家送進牢裡,這也太缺德了!”
“瞧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白眼狼……”
賀建明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被周圍的議論聲刺得耳根子滾燙。
他沒料到沈知微居然隨身帶著那些早就該被燒掉的提貨存根!
“滿口胡言!給我把她抓起來!”賀建明惱羞成怒,抓起桌上的手銬就要往沈知微手腕上套。
他的手還沒伸到近前,沈知微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順著關節狠狠一反擰!
哢嚓!
剛接好沒幾天的腕骨再次錯位,賀建明疼得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嚎,整個人被壓得單膝跪地,腦門重重撞在八仙桌角上。
“抓我?”沈知微單手扣著他的手骨,膝蓋頂在他的脊梁骨上,壓得他動彈不得,“賀特派員,你在這兒耀武揚威,是不是還在等劉乾事的信號?”
聽到“劉乾事”三個字,趴在地上的賀建明渾身劇烈顫動了一下。
【檢測到慌亂與驚懼,積分+110】
“你怎麼知道……”賀建明咬著牙,冷汗瞬間順著額角淌了下來。
“我怎麼知道?”沈知微嘴角挑了挑,從大衣兜裡掏出一塊黃銅打火機,當啷一聲扔在桌上,“這是劉德海隨身帶的物件吧?沈強送給他的配飾,全省城找不出第二塊。”
賀建明的眼珠子瞪得凸了出來,死死盯著那枚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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