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相淩晨三點的舊民房裡，隻有檯燈昏黃的光，把桌麵攤開的圖紙、照片、加密便簽浸成一片暖而沉的底色。
空氣裡飄著廉價煙草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是味道，有點像發黴的味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天光都漏不進來，像把整個世界的喧囂都擋在了外麵，隻留這一方小小的、寫滿東西的桌子上。
一個人影趴在在吱呀作響的木椅上，指交尖不遠處還有支快燒到濾嘴的煙。煙灰積了長長一截，落在攤開的密密麻麻的紙張上，上麵寫著一堆旁人看不懂的文字。
熬了好幾天，終於布下了所有棋局。
旁邊疊著一疊老九門各家的資料，解家的貨運行程、霍家的古玩店分佈、齊家剩下的零散人脈，每一頁都用紅藍筆標了密密麻麻的註記。
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要防，哪些人可以當棄子，哪些人要留著牽製對手，分得清清楚楚，像一把把碼好的刀，隻等他擡手，就能精準地插去該去的地方。
在西北沙漠的據點上畫了個圈。筆尖頓了頓，又在圈外三裡的位置，畫了個小小的叉——那是留給汪家援軍的埋點。
手機在桌角震了一下，是胖子發來的簡訊，隻有四個字：“記得吃飯”。
但是趴在桌子上的人並沒有反應，依舊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
桌角壓著張泛黃的舊照片，是當年在西沙拍的，小哥站在船舷邊，側臉隱在陰影裡，胖子叼著煙沖鏡頭笑，他自己站在中間，一臉沒心沒肺的懵懂。照片邊角都磨卷了，是他翻來覆去摸的。
而此時的無邪，正在陷入一個光怪陸離的夢裡，對於吸食過多費洛蒙的他來說，這是他近半年來的常態。
可是這次不同，他看到自己以一個旁觀人的視角，見識到他們一路過來發生的所有事情。
七星魯王宮，西沙海底墓…，一路上發生所有的事情，一模一樣，他甚至會有莫名其妙的情感，傷心，憤怒，開心，難過，明明是自己經歷的一切，卻要帶入旁觀人的視角。
終於，無邪看到了自己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在計劃裡還沒有實現的部分，沙海，十七條人命，那個倔強的少年，還有，滿身傷痕的自己。
忽然，一臉狠戾的人擡頭，與“無邪”對視。
周圍的畫麵立即像鏡子一樣破碎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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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片碎片裡都倒映著不同的人臉，胖子，小花，黑瞎子，二叔，三叔…隨即，一些奇奇怪怪的字幕飄過。
無邪一眼就抓住重點。
忽然，眼前一黑，幾個大字出現在他的麵前。
無人的巷口
眩暈是從後腦炸開的，像被悶棍狠狠砸了一下，眼前攤開的圖紙、燃到濾嘴的煙蒂、滿桌紅藍交錯的標記瞬間碎成一片晃眼的白光。
無邪往前踉蹌半步，手本能摸向腰後——那裡本該別著一把防身匕首，卻隻摸到襯衫布料。
鼻尖先於視覺回過神，沒有廉價煙草混著黴味，取而代之的是江南梅雨季潮潤的水汽，裹著巷口桂花糕的甜香，還有一點青苔與舊木頭的腥氣。
不遠處傳來小販的叫賣聲。
太熟悉了。
是杭州河坊街後頭那條老巷的味道，他閉著眼都能走完全程。
他猛地睜開眼。
青石闆路在腳下延伸，縫隙裡嵌著深綠的青苔，牆根擺著幾盆沒人管的太陽花，連巷口那根掉了漆的電線杆都和記憶裡分毫不差。
下午的日頭斜斜斜切下來，把飛塵映成細碎的金粉，耳邊是蟬鳴，是遠處店鋪的吆喝，是自行車碾過石闆路的叮鈴響。
不是他熬了三天三夜的那個地方。
不是沙海漫天的黃沙。
也不是任何一個他近期待過的地方。
幻覺？
吳邪皺了皺眉，擡手按了按太陽穴。指尖還殘留著煙紙的粗糙觸感，指腹沾著一點紅筆墨漬——是他半小時前圈汪家據點時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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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襯衫袖口卷到小臂，光潔如新，口袋裡沉墜墜的，是用了多年的舊Zippo，還有半盒沒抽完的煙。
不是夢。
他順著巷子慢慢往裡走，腳步放得很輕，目光掃過兩側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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