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熟悉太怪了。
明明從未見過，卻莫名覺得眉眼輪廓、周身氣場，似曾相識，像在那裡遙遙望過無數次。
這個人，有問題。
吳昭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心頭掠過一絲淺淡的疑竇。
心臟卻無端的跳的有點快，是不是他，不不不不，也有可能是汪汪隊的人。
九門複雜的情形，早早應對，現在的他心思縝密、慣於識人斷局，向來過目不忘，可這股熟悉感縹緲無根，抓不住、摸不著，無從溯源。
隻是不等他細想，營地那邊已經傳來領隊低聲的傳喚。
今晚取證歸來，要事未結，容不得半點分心。
吳昭壓下心底莫名的異樣，斂盡雜念，神色恢復一貫的溫潤沉穩，擡步隨眾人朝著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主帳走去。
怕什麼，其他人，早晚會露出馬腳。
晚風掠過帳篷布麵，吹得帆布獵獵輕響。
如果是他，那就…太…好…了。
該死的無邪。
主帳是整座營地最寬敞的一處，厚帆布層層圍擋，隔絕了戈壁的夜風與寒意。
帳口掛著防風簾，帳內中央燃著一堆篝火，明黃火光跳躍搖曳，將帳壁映得明暗晃動，暖意融融，驅散了荒漠整夜的陰寒。
帳內早已坐了幾個人。
最上手坐著一位年歲蒼老的藏族婦人，銀髮盤起，滿臉深皺，手中不停轉動著老舊的轉經輪，唇間低誦著聽不懂的經文，神色平靜肅穆，正是定主卓瑪。
她身側坐著年輕的孫子紮西，是唯一能替她轉述話語的翻譯，神色拘謹，安靜候立。
旁邊還立著她的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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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昭、黑瞎子、張起靈依次入帳。
黑瞎子依舊散漫隨性，靠牆而立，雙手揣兜，懶懶散散，不湊前、不落座，純粹旁觀待命。
張起靈入帳後，目光淡淡掃過帳內所有人影，沒有方才那道讓他失神的身影，眼底徹底無波，默不作聲挪到帳內最偏的陰影處站定，視線垂落，靜靜落向跳動的火堆，與世無涉。
吳昭則步履從容，立於篝火側方，姿態得體有度，不卑不亢，溫潤眉眼之下是穩穩的掌控力，安靜等候正事開場。
吳昭看似平靜，但凡有個人能聽到他的心裡話，絕對得出血。
無他，他居然在數定住卓瑪手上的皺紋。
啊，變態。
帳簾落下，夜風被徹底隔絕。
阿寧率先開口，打破帳內安靜，嗓音清冷幹練，直入主題，貼合此行目的：“定主卓瑪，我們連夜趕來，隻為一事。”
阿寧一說話，把幾個看似集中，實在神由的人拉回來。
她說著，擡手示意隊員上前，將從格爾木療養院帶出的那枚殘缺瓷盤信物遞到老人麵前。
“二十年前，你曾帶隊接應過一支考古隊，陳文錦的隊伍。”
阿寧目光沉穩，字句清晰，不繞分毫彎子。
“這是當年你們遺留的信物。我們需要進塔木陀，希望你能做我們的嚮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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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主卓瑪擡眼，蒼老的目光落在那枚瓷盤上，指尖輕輕撫過盤身斑駁的紋路，神色微動。她沉默片刻，用低沉晦澀的藏語緩緩說了幾句。
身側的紮西立刻俯身轉述，語氣老實謹慎：
“奶奶說，她認得這個東西。這是通往塔木陀的古地圖，但盤子不全、紋路殘缺，不是完整圖樣，貿然入沙漠，必死無疑。”
阿寧眼底沒有意外，顯然早已預判到這個結果，立刻追問：“殘缺的碎片在哪裡？剩餘的圖樣線索，要去哪裡找？”
畢竟她眼睛又不瞎，看得出來上麵的東西缺一塊。
紮西再次轉述老人的藏語，語速平穩：“老奶奶說，當年的地圖被拆成兩處，一半留在療養院，另一半存放在蘭措。想要完整路線，必須先去蘭措補齊殘片，否則無人能帶你進塔木陀深處，找不到真正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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