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坦白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水。
“胖子他們不是一開始就信我。是我一次次把自己置於死地，又一次次沒逃，他們才信的。小哥也不是為了吳邪這兩個字才守在我身邊。是因為我曾經真的把他當人看，不是當神，不是當武器。小花幫我，是因為他知道我不會輕易放棄，也不會輕易賣人。黑瞎子陪我，是因為他是我師傅。”
吳昭沒說話。
“你以為我的從容是天生的？不，你比誰都知道我的不易。”
吳邪看著他，“不是。我的從容是裝的，裝得久了，才慢慢變成真的。你復刻了我的經歷，卻沒復刻我那些年一個人熬過來的夜晚。所以你會怕，會怨，會恨。這很正常。”
“說了那麼多，我隻想給你說一聲，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吳昭的眼睛紅了。
不是激動，是一種被人到後的委屈。
“那我該怎麼辦？”他低聲問。
“我回來了，從現在開始，做你自己。”吳邪道。
“我自己是誰？”
“你能想起來的，你是誰。”
吳昭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卻比剛才所有話都更有溫度。
這一刻，他終於找到他們為什麼評論無邪是一道黑暗了的光，因為，今天這個光照到他了。
吳昭愣住，媽媽，無邪真的會發光。
過了很久，他慢慢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不是哭，是在笑。
“你這話，比我以前看過的所有關於你的文字都像你。”
“因為以前那些是別人寫的。”吳邪道，“我現在說的，是我自己的。”
吳昭終於放鬆下來。
他靠在闆根上，長長出了一口氣，像是壓在心頭很多年的那塊石頭，終於被人輕輕挪開了一點。
接下來，他不用害怕了。
他看向吳邪，眼神裡的複雜少了很多，多了一種近乎釋然的東西。
“行吧。”他說，“那我以後不做吳邪了。”
“那你做誰？”
“吳昭。”
吳邪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點寵溺的笑。
“好。”
“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吳昭忽然又道，“就算我不做吳邪了，我也不會對你客氣。你要是坑我，我照樣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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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笑了。
“我也一樣。”
兩人之間那層看不見的牆，在蛇沼裡，忽然就塌了。
沒有擁抱，甚至沒有多說什麼。但兩個人都明白，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本尊和影子，也不再是偶像與粉絲。他們隻是兩個都在蛇沼裡活下來的人，兩個都欠過彼此的命，也都還想繼續走下去的人。
氣氛鬆下來後，吳昭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他挑眉看著吳邪，語氣裡帶了點調侃：“小三爺，剛才斷後的時候挺帥啊。怎麼，以前沒看出來你這麼會裝？”
吳邪看了他一眼：“我沒裝。”
“得了吧。”吳昭笑，“你剛才明明也在喘，也在怕，可你就是能繃住。這不是裝是什麼？”
“怎麼，是想給某人看？”
“………”吳邪
“想什麼，我們是兄弟！過命的兄弟！”
無邪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有種惱羞成怒的感覺。
吳昭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啊對對對。”
硬了，無邪的拳頭硬了。
完了，之前沒挑明的時候，吳昭冷靜，狠辣，足智多謀，還有種高冷。
現在的他，有種少年的感覺。
忽然，無邪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上班了嗎？”
吳昭搭了一個二郎腿，用睥睨的眼神看了一眼。
“別懷疑，就是你想的那樣。”
高中殺手。
雨林裡的瘴氣又淡了一些。
遠處的蛇鳴幾乎聽不見了，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像某種很輕的呼吸。
吳邪的表情裂開了。
然後他沉默了。
吳邪從背包裡翻出兩個壓縮餅乾，扔給吳昭一個，自己留一個。兩人就著泥水旁邊的一點凈水，默默地吃了起來。
期間還撥了一下一閃一閃的型號屏蔽器。
吃到一半，吳昭忽然問：“接下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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