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結束吩咐一起來的人打掃戰場後，她就帶著人離開。
其他人因為各種原因，竟然也人質疑。
船艙的廝殺亂象，終於徹底落幕。
另一邊，密閉安靜的貴賓客房裡。
張海蝦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天光微亮之時。
意識緩緩回籠，眼皮沉重得厲害，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處處酸軟酸痛。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寬大柔軟的布藝沙發上。
身上的傷口已經被清理包紮過。
沙發足夠寬敞，勉強能躺下他的身形，可他是身負重傷、脊椎舊疾纏身、本該靜養臥床的癱瘓之人。
但凡是個正常人，他應該都在床上。
無邪：。。。
剛微微一動，全身牽扯無數深淺傷口，撕裂般的劇痛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刺骨的疼順著皮肉鑽進骨頭裡，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這口涼氣還沒徹底咽下去，他餘光忽然瞥見窗邊的人影，渾身瞬間一僵。
窗邊靜靜立著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兜帽微垂，身姿孤冷沉默，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海麵。
是張起靈。
張家現任族長。
不過，總感覺那裡有問題。
他不知道已經站在這裡看了多久，此刻正安靜地、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那道目光平靜無波，沒有壓迫，沒有探究，卻莫名讓人毛骨悚然。
張海蝦心底瞬間緊繃，不敢再有半點亂動，生怕惹得族長側目。他硬生生擠出一抹溫順又討好的笑，乖巧又收斂，半點不敢放肆。
見他安分躺好、不再折騰，窗邊的人才緩緩收回視線，重新轉頭望向海麵，恢復了沉默姿態。
這時，鼻尖傳來兩人身上都有的味道，族長身上味道很淡，幾乎很難捕捉，像是深山冷泉、風化岩石，混合著草木清苦的冷香。
還未靠近，沒有煙火氣，像陰麵山壁上吹過來的風。隻有近距離貼著，才能聞到一點泥土與冷植物的氣息，乾淨、疏離，帶著不屬於人間的安靜。
而床上的少年，身上的味道更為複雜，
身上是塵土、舊鐵器、淡淡的火藥餘味，混著一點陽光與潮濕木黴氣。很矛盾，但還是感覺陽光要多一點。
更像，人間的煙火。
兩人身上都有彼此的味道，到顯得更合適。
隻要他不出聲、不亂動，族長便不會再關注他。
張海蝦悄悄鬆了口氣，視線緩緩移開，這才發現房間內側的寬大臥床之上，還躺著一個熟睡的少年。
看來族長對他沒有記憶，對他滿滿的防備。
看向對麵床上的少年。
少年眉眼乾淨，側臉清俊，呼吸安穩，睡得很沉。
那是昨天救他、跟在族長身邊的人。
張海蝦不敢隨意打量，連忙乖乖躺好，不敢再翻身動彈，老老實實養傷。
看兩人的關心，就知道不一般。
心神慢慢安穩下來，昨日一幕幕兇險至極的畫麵，緩緩在腦海裡回放鋪開。
真是險到極緻。
如果昨天那兩個人晚來一分鐘，哪怕隻是一瞬，他都必死無疑。
他這一生精於布局、擅長推演，盤花海礁之後，他把每一步後路、每一步險棋都算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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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準了莫雲高的陷阱，算準了船上埋伏的人手，算準了廝殺的時間。
算準了自己該受多重的傷，剛剛好夠完成假死布局。
算準了張海樓的撤離路線、保命退路。
算準了師父張海琪的接應時機、善後布局。
隻不過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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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盡天時、地利、人和，算盡人心詭詐、局勢萬變。
唯獨沒算到——天外變數。
誰也沒想到，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張家族長，會突然現身南安號。
誰也沒想到，會有兩個外人，會忽然硬生生闖入他既定的死局，打斷他的假死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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