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罪孽是他年少輕狂、肆意張揚，仗著自己是檔案館精銳探員，行事衝動莽撞，不顧張海蝦的勸阻，擅自向外自報身份、招惹軍閥勢力。
是他一意孤行引爆炸藥，導緻黃昏草毒霧擴散，牽連所有人；
是他的自大無知、魯莽行事，徹底暴露了南部檔案館的根基，引來莫雲高的瘋狂圍剿，讓整個檔案館被連根拔起、徹底覆滅。
師父無家可歸，海蝦生死未蔔，所有人數年的心血、整個檔案館的根基，全部毀在了他一個人的手裡。
這個認知，像一把鋒利的尖刀，反覆淩遲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痛得喘不過氣，滿心滿眼都是極緻的愧疚與自我毀滅。
海風掀起他淩亂的髮絲，他雙眼通紅，眼底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神情瀕臨崩潰。
他緩緩往前走，一步一步踏入冰冷的海水裡，任由冰涼刺骨的海浪漫過腳踝、漫過膝蓋，刺骨的寒意穿透衣衫，凍得四肢僵硬，卻絲毫抵消不了心底萬分之一的痛苦。
他活不下去了。
他沒臉活下去。
他是整個南部檔案館的罪人，是毀掉一切的元兇。
與其苟活於世、背負萬世罪責，不如葬身大海，一了百了，替自己犯下的過錯贖罪。
海水漸漸漫上胸口，冰冷的窒息感席捲全身，張海鹽閉緊雙眼，嘴角死死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眼底溢出滾燙的淚水，混著冰冷的海水，一同滑落臉頰。
他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隻想徹底解脫。
就在他準備沉入深海的瞬間，一道清冷銳利的女聲，驟然從身後破空傳來，冷冽、憤怒，帶著極緻的失望與恨鐵不成鋼的戾氣。
“張海鹽！！”
張海鹽渾身一震，僵硬地停下所有動作，難以置信地緩緩回頭。
暮色之下，張海琪立在礁石之上，褪去了董家大小姐的溫婉偽裝，一身素色長衫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眉眼冷冽如霜，臉色陰沉得嚇人，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失望，周身氣場冰冷懾人。
她站在岸邊，靜靜看著泡在海水裡、狼狽不堪、一心求死的徒弟，眼底的失望和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她早在得知檔案館覆滅的消息後，就第一時間懷疑張海鹽是不是內鬼，所以他親自去調查，和他有關係，但不是他不是內鬼，卻也加速檔案館的滅亡。
她猜到這孩子會自責、會崩潰，所以張海蝦要瞞著他的時候，她也沒有反對，卻萬萬沒想到，他會懦弱到選擇跳海自盡，選擇用死亡逃避自己犯下的過錯。
張海琪一步步走下礁石，腳步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帶著壓抑到極緻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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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打到他的臉上。
她站在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海水裡的張海鹽，眼神冰冷刺骨，字字如刀，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怎麼？闖了禍、毀了一切，就想著一死了之？”
她語氣極冷，帶著刺骨的嘲諷，沒有半分溫情。
“張海鹽，我教你槍法、教你查案、教你身為檔案館探員的責任與底線，教了你這麼多年，最後怎麼就教出你這麼個懦夫？”
張海鹽看著她，雙眼通紅，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渾身都在劇烈顫抖：“師父……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毀了檔案館，是我害了所有人……我害了蝦仔……我該死……”
他徹底崩潰了，積壓已久的自責、愧疚、絕望，在看見張海琪的瞬間，徹底決堤。
“我不該衝動，不該自爆身份，不該不聽蝦仔的勸阻……如果不是我，檔案館不會沒，大家不會流離失所，都是我的錯……”
他語無倫次地懺悔、認錯，淚水瘋狂滑落，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卑微、狼狽、脆弱得不堪一擊。
可他的懺悔，換來的不是安慰，而是張海琪更極緻的怒火與失望。
張海琪死死盯著他，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聲音冷得像海邊萬年不化的寒冰：“是，都是你的錯。你年少輕狂、目中無人、行事莽撞，憑一己之私、一時意氣，毀了整個南部檔案館。”
“是你自己行事不考慮後果，所以害蝦仔坐了三年輪椅，是你沒看好他，留他一人在船上，所以他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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