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陪葬如果蝦仔找不到，那麼，檔案館和她，就是這個世界上唯二能留住張海鹽的理由。
當天晚上，張海琪就帶著他回了董府，並同步了她查到的信息。
當天晚上，張海鹽第一次聽到莫雲高的名字，並將其深刻的記入心底，滅門之仇，不得不報。
一天後，火車車輪碾過鐵軌接縫的聲響，單調、規律，像有人在暗處勻速敲打著倒計時的鐘。
車廂裡安靜得詭異。
窗外的天光一路灰白，沒有城鎮掠過，沒有行人蹤影，甚至連尋常鐵道旁的草木輪廓都模糊成一片混沌。
這列車從登車的那一刻起，就脫離了正常的軌道、正常的路線，乃至正常的人世秩序。
吳邪靠在車窗邊，手指有規律的敲擊著前麵的小桌闆。
他臉色是長期奔波勞累沉澱下來的蒼白，薄唇沒什麼血色，呼吸輕緩，看似一副鬆弛無力、任由局勢擺布的模樣，可隻有他自己清楚，從踏上車廂的瞬間，所有感官就已經全開，牢牢鎖死了周遭每一個人的細微動靜。
沒辦法，長時間的奔波，再加上那個死樹吸了自己太多血，看來回去後得休息一下了。
這一整車廂的人，全是演出來的尋常旅客。
嗬，真有錢，找那麼多人來演。
有人低頭假裝翻看報紙，指尖卻始終保持著緊繃的蓄力姿態，沒有半點鬆弛；
有人假意閉目小憩，肩頸線條僵硬筆直，呼吸刻意放得極勻，刻意模仿普通人的慵懶閑適；
還有人看似隨意轉頭張望窗外，視線餘光卻精準、反覆地掃過他和張起靈、張海蝦所在的這一小片區域。
整列火車，真正實打實踏入這場陷阱、沒有任何劇本加持的入局者，從頭到尾隻有他們三個。
無邪很好奇，是誰。
張海蝦坐在靠過道的位置，身姿挺拔端正，沒有絲毫多餘動作。
鼻尖傳來各種各樣的味道，隻不過，不是百姓的味道，更像是軍閥。
他不像普通旅客那樣局促不安，也不會刻意偽裝淡定，隻是安靜坐著，指尖輕輕抵在膝蓋側方，準備隨時出手。
他眼底沉著冷光，默默清點著車廂內所有人的站位、距離、破綻，安靜地等著暗處的棋手主動掀牌。
既然對方費盡心機布下漫天人海的偽裝戲碼，目的絕不會是簡單的截殺。
若是隻求取命，方才站台之上、登車瞬間，便是最乾淨利落的出手時機，根本無需大費周章布置這麼一場冗長荒誕的戲。
對方在拖時間。
那在等什麼呢？
是在等他們放鬆警惕，在等隱藏的毒局徹底成型，還是在等所有埋伏、所有後手、所有緻命籌碼全部就位。
而張起靈坐在最外側，隔絕了大半逼近的未知危險，替吳邪擋下了所有來自過道的視線與潛在殺機。
同時還能護著對麵的張海蝦，這時候的火車還沒那麼嚴重的禁刀禁槍，所以，他的刀是帶上來的 （私設）
他微微垂著眼，長睫安靜覆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緒，周身氣場淡漠疏離，彷彿周遭精心布置的天羅地網、滿車廂虎視眈眈的敵人，都與他毫無幹係。
他沒有戒備的姿態，沒有蓄勢的緊繃，甚至帶著一點放空的茫然，像是隻是單純搭乘一趟普通列車，奔赴一場無關緊要的路途。
吳邪可太懂他了。
正是這份極緻的平靜，讓吳邪心口陣陣發緊，軟得發疼。
旁人看張起靈，看到的是不敗的神話、無敵的族長、淩駕所有紛爭之上的強者，是無論陷入何種絕境都能破局而出的神明，永遠冷靜、永遠強大、永遠無堅不摧。
隻有吳邪看得見他藏在極緻淡然下的疲憊。
他坐得很乖，很安靜，不吵不鬧，不爭不搶，彷彿天生就該待在最外側，默默替身邊人隔絕所有風雨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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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主動揣測人心險惡，不會預判他人的陰毒算計，更不會防備這種處心積慮、步步為營的陰私陷阱。
他習慣了直麵廝殺、正麵破局，卻從不懂世人這般迂迴歹毒的算計。
此刻的他，像個毫無防備、安然靜坐的孩子，乾淨又純粹，全然不知自己已經踏入一張專門為他鋪開、以萬千人命為餌、以劇毒羅網為底的絕殺大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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