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黃昏草這番話字字誅心，聽得張海棋背脊瞬間發涼，心底湧起徹骨的寒意。
她瞬間明白了所有布局。
莫雲高根本不怕死，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無比期待自己的死亡。
他把自己活成了唯一的開關，唯一的鎖。
他以自身性命，綁定了千萬人的生死。
殺他，千萬無辜百姓陪葬，那麼這些人是因誰而死呢？是因為莫雲高沒錯，可是殺了莫雲高的人呢？
不殺，他會繼續步步為營，不斷獵殺張家後人，改良毒素，擴張據點，慢慢蠶食整個張家，直至徹底奪取無數普通人的命。
進退皆是死局。
莫雲高看著張海棋眼底瞬間滋生的無力與掙紮，臉上露出極緻滿足的笑容。
“你看。”
他輕聲道。
“不是我不敢死，是你們，不敢讓我死。”
“你們張家人最重百姓，最重世間蒼生，守了一輩子秩序，護了一輩子世人，你們背負不起千萬人命的罪孽。所以你隻能看著我活，看著我繼續布局，看著我一步步啃噬你們張家的根基。”
張海棋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骨縫生疼。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自己隻要出手，百分百能取莫雲高的命，但是後果都不堪設想。
一旦莫雲高身死，舉國多點同時爆發劇毒瘟疫，那是足以顛覆一方世道的浩劫。
他們可以是復仇者，是護佑者，卻不能是禍亂世間的劊子手。
千萬無辜人命，是他們無論如何都背負不起的枷鎖。
所有奔襲而來的殺意、所有拚死一搏的決心，在這一刻，被死死桎梏，徹底束手束腳。
張海棋眼底翻湧著滔天戾氣與極緻不甘，卻隻能硬生生壓下所有殺招，強行收斂周身殺機。
她不得不放棄刺殺。
這是一場從開局就被對方死死拿捏、毫無勝算的博弈。
莫雲高看得清清楚楚，臉上笑意從容又殘忍：
“現在，懂我的局了？張家從來贏不了我，你們的道義，你們的底線，你們的仁善，都是我最鋒利的武器。”
張海棋沉默佇立，周身氣壓低到極緻，隱忍的怒火與無力感幾乎要將她吞噬，卻隻能死死克製，靜觀其變，尋找破局的一線生機。
“對了，那個小朋友，應該已經找到想知道的東西了。”
與此同時，列車中段車廂。
負責探查情報、排查埋伏的張海鹽，正循著車廂過道，低調潛行。
經歷後就打暈了一個乘務人員，換上了他的衣服。
他身法輕盈，腳步無聲，身形隱匿在過道陰影之中，刻意收斂所有氣場，降低所有存在感，如同一道無聲殘影，快速掠過每一節普通客艙。
他的任務，就是摸清楚這上麵有什麼、還有莫雲高為什麼會埋伏檔案館的人、查了那麼久，隻查到有一個叛徒跟在他身邊。
一路探查，所見皆是刻意偽裝的普通乘客，演技精湛，舉止逼真，若非他觀察力足夠敏銳，根本無從識破破綻。
直到他穿過兩節普通車廂，抵達列車中段一處偏僻的特殊車廂。
剛靠近車廂門，他便瞬間察覺到不對勁。
這一節車廂格外喧鬧。
與過分的安靜不同。
這個車廂刻意營造的瑣碎動靜、人聲低語、細微動作，與前麵死寂一片，像是刻意演給誰看，但是誰呢？
莫雲高改變路線，是不是因為這裡麵有什麼。
張海鹽腳步微頓，眸光微沉，順勢借著過道昏暗的光線，不動聲色地擡眸掃視車廂內部。
車廂內坐滿了人。
所有人都是最普通的平民打扮，布衣素衫，髮型樸素，沒有任何張揚淩厲的裝束，看起來和沿途隨意登車的普通旅客別無二緻。
可隻要細看，所有破綻無所遁形。
他們坐姿極其規整，腰背挺直、肩頸平齊、雙手統一放置膝頭，沒有半分普通人乘車的慵懶鬆散。
每個人的眼神都極為內斂，眸光沉斂，不四處張望，不隨意打量，看似放空，實則時刻警惕周遭所有動靜，氣息沉穩凝練，是久經廝殺、受過嚴苛訓練的練家子獨有的體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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