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欺師張海鹽這邊，一醒來就滿眼的紅。
暖靡的脂粉香氣死死裹著房間，混雜著一股綿長惑人的藥味，順著呼吸鑽進四肢百骸，一點點抽走張海鹽渾身的力氣。
隻能呈大字形躺著床上。
可渾身的力道卻像被溫水化開一般，軟得提不起半分。
四肢沉甸甸的，眼皮重若千斤，連擡手的動作都變得滯澀無比，唯有腦子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清明，清醒地感受著步步逼近的窘迫與危機。
藥效太烈了。
根本不是他不願反抗，而是從方才被攔下在大堂裡半盞茶的功夫，對方暗中下的葯就順著氣息、貼著衣料滲進了肌理，纏綿的藥性鎖住了他周身的筋骨，將他身手廢了大半。
周身經脈酸軟無力，所有掙紮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徒勞又可笑。
鳳凰步步緩緩逼近，紅色的衣擺掃過地麵，帶起細碎的風聲和叮噹聲，指尖纖細溫熱，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一點點探向他腰間的衣帶。
張海鹽眼底的桀驁與張揚一點點褪去，染上了幾分真切的慌亂。
他心裡徹底慌了，密密麻麻的愧疚和懊悔堵在胸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對不起蝦仔，他要不幹凈了。
他對不起師父，有辱師父的教導。
他對不起……
他微微偏過頭，下頜綳得筆直，明明眼底藏著窘迫，卻還硬撐著不肯露半分狼狽。
就在鳳凰的指尖堪堪觸碰到他腰帶微涼銀邊、隻差一寸便能將那腰帶扯走的瞬間——
“哢嚓、哢嚓——”
幾聲清脆、散漫又極具穿透力的嗑瓜子聲，毫無徵兆地劃破了屋內曖昧凝滯的氛圍。
聲音不大，卻格外突兀，瞬間壓過了屋內所有細碎的動靜，讓逼近的鳳凰動作驟然一頓。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朝著聲源處落去。
幽暗的屋角，一根粗壯的實木立柱靜靜立在那裡。
張海棋懶懶地斜倚在柱身上，身姿鬆弛又隨意，一身紮眼的本地服裝，加上她驚人的容貌，與屋內奢靡艷麗的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身姿隨意，單手隨意揣在袖中，另一隻手從貼身的小布兜裡慢悠悠摸出一把飽滿的瓜子，指尖撚起一顆，利落送入口中，齒尖輕咬，又是一聲清脆的哢嚓響。
她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眼底帶著幾分看戲的慵懶，雙臂微搭，整個人完全是一副搬好闆凳、靜靜旁觀的姿態。
彷彿眼前徒弟即將被人拿捏、清白不保的窘迫場麵，是無關人的鬧劇。
屋內寂靜一瞬。
鳳凰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眉頭微蹙，全然沒料到暗處居然藏了人，心底瞬間升起幾分警惕。
而瀕臨絕境、渾身酸軟無力的張海鹽，在聽到這熟悉到極緻的聲音時，像是瞬間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底的慌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緻的驚喜和浮誇的委屈。
他幾乎是立刻拔高了聲調，語氣黏糊又做作，帶著十足的撒嬌哭訴意味，扯開嗓子嚷嚷開來：
“親愛的！你怎麼現在才來！嚶嚶嚶，我差點就被人欺負了！”
聲音又亮又誇張，帶著刻意的哭腔，委屈得恰到好處，半點沒有方才瀕臨絕境的窘迫，活脫脫一副被欺負慘了、終於等到靠山的模樣。
倚在柱邊嗑瓜子的張海棋指尖一頓，嘴裡的瓜子殼差點直接噴出來。
她原本確實打著看戲的主意，存心要讓這個平日裡頑劣跳脫、總愛四處惹禍的孽徒吃點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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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來，張海鹽太過張揚隨性，整日遊手好閒、招搖過市，總該栽個小跟頭磨磨性子。
怕他當了族長，已經改不掉。
就算事情鬧到最後無法收場，大不了她就認下這門荒唐事，多收一個兒媳婦，橫豎她不吃虧，權當給這臭小子長個教訓。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徒弟嘴能離譜到這個地步。
什麼親愛的？
這混小子是半點臉麵都不要了！欺師滅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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