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無邪隻不過，一張成熟內斂，一張冷漠疏離。
狹小木屋裡麵，幾個人全都沒有出聲，空氣靜得像浸在冷水裡。
張海蝦靠在牆角，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剛剛親眼看見小張族長從窗口翻進來，兜帽還罩在頭上的時候，他就已經心頭一緊，等到對方把兜帽摘下來，光線直直落在那張臉上，張海蝦的呼吸都幾乎停住。
怎麼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族長。
方才小張族長闖進來，兜帽遮住眉眼，他還隻是隱約覺得輪廓熟悉，可此刻沒有任何遮擋，那張臉完完整整擺在眼前。
張海蝦身為南部檔案館的精英，見過太多偽裝，人皮麵具、易容葯，各種瞞天過海的手段他一眼就能分辨。
他凝神仔細打量，皮膚紋理，眉眼骨骼，沒有任何拚接的痕跡，兩人都沒有戴人皮麵具。
不是偽裝。
就在這個念頭砸進腦海的瞬間，兩個人同時動了。
小張身形一閃，動作利落，直襲向張起靈。
張起靈神色依舊平淡，不閃不避，擡手迎了上去。
兩人都沒有拔出兵器，赤手空拳，拳掌相撞，電光火石之間已經交了幾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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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式完全一樣。起手、卸力、格擋、反擊，每一個動作都源自張家古老的格鬥術，沒有分毫差別。
小張一邊交手一邊感受對方的力道，心底瞬間確認——眼前這個人，就是他。
拳風碰撞的動靜不算小，一下子把熟睡的吳邪給吵醒了。
吳邪睡得本就沉，一路跋山涉水耗盡體力，迷迷糊糊間隻聽見耳邊砰砰的悶響，猛地睜開眼。
視線還帶著剛睡醒的模糊，下一秒就看見屋子中央纏鬥的兩道身影。
一眼看清對麵年輕的小張族長，吳邪心裡暗道一聲不好。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一個箭步直接衝到兩人中間，擋在小張麵前。
張起靈打出的手掌已經近在咫尺，吳邪手腕一轉，用巧勁將這一擊化開，一手牢牢攥住張起靈的手腕，張起靈用力往後一拉，把他帶離小張的攻擊範圍。
另一邊的小張完全沒料到會突然衝出來一個人，他招式已經遞出，若不是強行在半途中收力，加上張起靈順勢跟著吳邪的力道後撤，吳邪這一下必然會被重創。
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做出別的反應，吳邪已經急著開口勸說。
“小哥，冷靜冷靜。”
吳邪心跳飛快，腦子裡亂糟糟的。他心裡隱隱擔憂，這個來自未來、歷經無數磨難，被自己複製出來的小哥，見到尚且年輕的自己，會不會生出取代的念頭。
“不管……”
他的話才剛起頭，擡眼撞進張起靈乾淨的眼眸裡。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清清楚楚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
“吳邪。”
久遠又熟悉的聲音響起，像是跨越了漫長的時空，落在他耳邊。
是他日思夜想，支撐他熬過無數絕境的那個人。此刻，就用這樣熟悉的眼神靜靜看著他。
吳邪喉頭一緊，下意識躲開這道視線，轉過身麵向年輕的小張。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麵對身前的張起靈。
他想起那些記載裡的字句：你老了。
是啊，張家人不會老。歲月會在吳邪身上刻下痕跡，卻不會在張起靈臉上留下半點變化。
吳邪勉強扯出平日裡那副乾淨陽光的笑容。
“兄弟，不好意思啊，我們隻是路過，啊…那個不是，我們是……”
他看著麵前這個尚且年輕，剛剛生出一點屬於自己情緒的小張，原本想好的託詞，卡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可以對著胖子說謊。胖子和他是過命的夥伴，彼此血肉相連，就算事後知道真相，最多笑罵他一句，不會真的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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