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那聲驚叫一出來，客廳裡的幾個男人同時擡起了頭。
薑季淵最先起身，大步上了二樓。
薑仲霆和薑叔硯緊跟在後麵，薑伯聿也握著手杖走了過去。
幾個人剛到浴室門口，就看見李媽抱著茸茸僵在門邊。
茸茸兩隻手死死扒著門框，兩條短腿懸在半空亂蹬，說什麼也不肯往裡麵去。
浴室裡水汽氤氳。
黃銅水龍頭還在嘩啦啦地往白瓷大浴缸裡注水，水流砸在水麵上，翻起一層細密的白色水泡。
空曠的浴室把水聲一遍遍盪回來，聽上去悶悶的。
茸茸看見薑季淵來了，像是終於等到了救兵，急忙騰出一隻手指著浴缸。
“四舅舅！”
“裡麵有大水怪！”
薑季淵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
除了滿滿一缸熱水，什麼也沒有。
“哪有水怪？那是浴缸。”
茸茸急得直搖頭，指著水龍頭下麵翻滾的泡泡。
“你看呀！大水怪在吐泡泡！”
她豎起小耳朵，聽著浴室裡的迴音。
“你聽！它還在叫！它肚子餓了，會把茸茸吃掉的！”
薑仲霆聽到動靜，大步走了過來。
他順著茸茸的視線看向浴缸，眉頭一豎。
“水怪在哪？二舅一槍斃了它。”
他習慣性地往腰間摸去，摸了個空。
茸茸看著二舅空空的手，更著急了。
“二舅舅，你的哨子呢？”
“快叫人來呀！”
薑伯聿站在走廊裡，握著手杖，看著這場鬧劇，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李媽哄了半天，不管說什麼，茸茸就是死死扒住門框不撒手。
薑叔硯俯身看了一眼水裡的溫度計。
“水涼了，再兌一點熱的。”
薑季淵嘆了口氣。
他走到門邊，把茸茸從門框上摘下來，塞給旁邊的李媽。
然後，薑季淵直接走進了浴室。
他連皮鞋都沒脫。
他大步走到浴缸邊，擡起長腿，直接跨了進去。
“嘩啦！”
水花濺了出來，打濕了浴室的大理石地麵。
薑季淵站在齊膝深的溫水裡，西裝褲腿瞬間濕透，緊緊貼在腿上。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外的茸茸，張開雙臂。
“看清楚，沒有水怪。”
茸茸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嘴微微張開。
她看著站在水裡的四舅舅，眼眶突然紅了。
“四舅舅！”
她掙紮著要從李媽懷裡下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四舅舅被水怪吃掉啦！大舅舅二舅舅快去救他呀！”
薑季淵站在水裡，無奈地抹了一把臉濺上的水珠。
“我沒被吃。水很淺，也不咬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水聲嘩啦啦作響。
“你看，我就在這裡。”
茸茸盯著他看了半天，發現四舅舅確實全須全尾地站著，並沒有缺胳膊少腿。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確定地問。
“水怪不咬人嗎？”
薑季淵點頭。
“不咬，暖和得很。”
茸茸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頭看著李媽。
“那……那茸茸也要去打水怪。”
薑伯聿見狀，轉過身往外走。
薑仲霆也被薑叔硯趕到了門外。
薑季淵濕漉漉地站在磨砂玻璃屏風外陪著，薑叔硯則站在門口負責監控水溫。
李媽手腳麻利地把茸茸那身破棉襖和舊單衣脫了下來。
小丫頭瘦得可憐，肋骨一根根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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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媽的動作頓了一下，沒說話，小心翼翼地把她抱進浴缸裡。
浴缸底部的大理石很滑。
茸茸的小腳丫剛踩到底，腳底一滑，屁股“撲通”一聲坐進了水裡。
水花一下濺到了她自己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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