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舅舅，這個石頭紮茸茸薑公館的地下室裡。
那名假扮裁縫鋪搬貨夥計的潛入者，已經被單獨關了一個多時辰。
薑季淵從裡麵出來時，隨手將一條濕毛巾扔進鐵盆，發出一聲悶響。
薑仲霆跟在後麵，臉色不太好看。
“還是不說？”
“不說。”
薑季淵接過手下遞來的乾淨手套，一邊戴上一邊說：“剛押下來時嘴裡還藏著毒藥片，差點讓他咬了。”
“身份呢？”薑仲霆問。
“生麵孔。身上除了那張草圖和鑰匙，什麼都沒有。”
薑仲霆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鐵門。
“繼續審。”
“先關著。”薑季淵道，“別讓他再尋死，大哥還在上麵等著消息。”
一樓的客廳裡，氣氛卻與地下室截然不同。
那場換裝結束後，地上散落的布料已經被傭人們收拾乾淨了。
茸茸還穿著那件二舅舅的軍綠色舊襯衣，兩個大口袋鼓鼓囊囊的。
腳上卻被李媽換上了前幾日在洋行買回來的那雙小紅皮鞋。
新皮鞋雖然漂亮，鞋麵卻比她以前的舊布鞋硬得多，緊緊地裹著小腳丫。
她邁著小短腿，在厚厚的地毯上走了兩圈，終於忍無可忍。
茸茸一屁股坐在沙發旁邊，費力地解開皮靴上的帶子，把兩隻硬邦邦的鞋子蹬掉，隻穿著白色的棉襪。
李媽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趕緊蹲下。
“哎喲我的小小姐，這鞋子多漂亮呀，怎麼脫了？”
茸茸揉了揉自己的腳丫子，理直氣壯。
“太悶啦，腳丫要喘氣的。”
她一邊說，一邊從地上爬起來，歡快地踩著柔軟的波斯地毯，往客廳中央跑去。
沒了硬皮鞋的束縛，她覺得自己又能飛了。
就在她準備往沙發那邊跑的時候，腳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哎呀！”
茸茸短促地驚呼了一聲，兩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雙手緊緊抱住了右腳，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怎麼了？”
剛從地下室上來的薑仲霆和薑季淵，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茸茸。
薑仲霆第一反應沖了過去，單膝跪在地上。
“哪隻腳？”
薑季淵緊跟其後。
“李媽，拿藥箱！”
坐在靠窗紅木桌前翻看賬冊的薑伯聿也站起了身，眉頭緊皺。
“破皮沒有？”
被三個高大男人圍在中間的茸茸，並沒有哭。
她的小手在地毯絨毛裡扒拉了兩下，摳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硬泥渣。
邊角尖尖的。
茸茸氣呼呼地把它捏起來。
“沒有破！是它！”
她把那塊罪魁禍首遞到薑仲霆麵前，大聲告狀。
“二舅舅！這個石頭紮茸茸！”
薑仲霆看著外甥女手裡那塊指甲蓋大小的泥渣，剛才渾身的殺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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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接了過來，一本正經地問。
“怎麼處置？”
茸茸氣呼呼地想了想，下達了判決。
“不許它再紮人，把它抓起來！”
薑仲霆點點頭。
“行。”
就在薑仲霆準備把這塊“罪犯石頭”扔進垃圾桶的時候，薑季淵卻忽然伸出了手。
“等等。”
薑季淵把那塊紅泥渣接了過去，用拇指輕輕碾了一下表麵的暗紅泥屑。
“這不是城裡街麵上的泥。”
他轉頭，叫過剛才跟著他一起上來的手下。
“阿榮。你常跑東港和郊外，認得嗎？”
阿榮走上前，仔細看了看。
“像東郊礦區的紅土，裡麵還夾著礦渣。紅山那一帶尤其多。”
薑季淵轉動著手指間的泥渣。
“剛才讓你查的人呢？”
“查到了。碼頭有人認得畫像上這張臉。”阿榮接著說，“這個月見過他兩次，都在東港上過同一輛運貨卡車。車最後往東郊去了。”
薑伯聿聽到“東郊”兩個字，朝四弟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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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季淵把那塊泥渣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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