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舅舅，我要四個口袋盛海市東郊，紅山廢礦。
夜風卷著粗砂，狠狠打在停靠於荒地上的幾輛黑色轎車上。
車燈將廢棄的礦場照得亮如白晝。
薑仲霆穿著軍靴，踩在滿是碎石的爛泥地上。他的周圍，幾十名荷槍實彈的士兵已經封死了所有廢棄礦洞的出口。
薑季淵從最大的那個礦洞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塊髒兮兮的白毛巾，慢慢擦著指骨上的灰土。
“收拾乾淨了。”薑季淵把毛巾扔給旁邊的手下。
薑仲霆看了一眼被押出來的幾個人。
“帶回去。”
薑季淵披上手下遞來的外套。
“人認了，洋行那次也是他們。”
“幕後的人呢？”
“慢慢查。”薑季淵語氣平靜，“先關起來。”
“嗯。”薑仲霆轉身上車，“先回去。”
幾輛黑色轎車調轉車頭，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時間，薑公館二樓書房。
這裡的空氣溫暖而安靜。
薑伯聿坐在書桌後，麵前攤著幾份剛送來的商會契約。
他剛準備落筆，書房厚重的實木門輕輕開了一條縫。
一顆紮著小揪揪的腦袋從門縫裡探了出來。
茸茸還穿著那件長及膝蓋的舊軍裝襯衣，兩個鼓鼓囊囊的大口袋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她懷裡抱著那隻舊布兔子，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往裡看。
“大舅舅。”
茸茸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薑伯聿看了眼還沒簽完的契約，把它推到一邊。
“進來。”
茸茸立刻推開門，邁著小短腿，跑到紅木辦公桌前。
桌子太高了，她隻能踮起腳尖，兩隻小肉手扒在桌沿上。
“怎麼還不去睡覺？”薑伯聿看著她。
茸茸搖了搖小腦袋，神情非常嚴肅。
“大舅舅，我要四個口袋。”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現有的兩個大口袋，覺得數量遠遠不夠。昨天四舅舅說的話，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薑伯聿拉開抽屜，抽出一張素色的信箋，平鋪在桌麵上。
他又拿起鋼筆。
“過來。”
茸茸立刻繞過書桌，跑到大舅舅腿邊。
薑伯聿伸手，一把將她抱了起來，穩穩地放在了寬大的辦公桌上。
“怎麼畫？”薑伯聿拿著筆問。
茸茸伸出一根胖乎乎的小手指，點在紙上。
“這裡要一個大大的。”
薑伯聿手腕翻轉，流暢地畫出一個方形的口袋輪廓。
“裝什麼？”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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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兔兔。”茸茸把懷裡的布兔子舉起來，現場比劃了一下大小。“兔兔要看外麵的，所以口袋不能太深，不然兔兔會悶壞的。”
薑伯聿點點頭，在口袋邊緣加了一道淺淺的弧線。
“第二個呢？”
茸茸的手指移到另一邊。
“這裡也要一個。”她想了想，小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口袋要裝那個壞石頭。”
薑伯聿筆尖一頓。
“那塊紅泥石頭？”
“嗯！”茸茸用力點頭，“它還沒有給茸茸道歉，是個壞東西。要把它關在裡麵，不許它出來玩。”
薑伯聿在第二個口袋上方，添畫了一個嚴絲合縫的翻蓋，還在蓋子上重重地畫了一個扣子。
“扣死，它出不來。”
茸茸非常滿意，拍著小手叫好。
“第三個裝什麼？”
茸茸突然壓低聲音，湊到大舅耳邊。
“裝甜甜。”
她警惕地看看門口。
“三舅舅不讓吃。”
薑伯聿的筆停了一下。
“所以要藏起來？”
茸茸認真點頭。
薑伯聿看了她兩秒，在第三個口袋上畫了一個扣子。
“一天一顆。”
茸茸：“……”
“兩顆？”她試圖還價。
“一顆。”
茸茸伸出一根小手指。
“這麼小的一顆也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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