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胖嬸的厚實棉線手套後，薑季淵留在櫃檯等待店員找零和開票。
薑仲霆剛好在過道碰見了一個駐盛海軍需處的舊部，被拉著多彙報了兩句防務。
薑婉見兩個哥哥都有事，便牽著茸茸的手，先上了百貨公司頂層找地方休息。
華商百貨的頂層，有一家專供客人歇腳的西式茶點餐廳。
餐廳裡鋪著厚厚的紅地毯，每張圓桌上都蓋著潔白的桌布。
玻璃展示櫃裡，擺滿了各種顏色鮮艷的精緻糕點。
茸茸趴在展示櫃前麵，大眼睛跟著櫃檯裡的一塊草莓果醬小蛋糕移動。
蛋糕上鋪著厚厚的一層鮮紅果醬，看起來甜香誘人。
薑婉看著女兒饞貓一樣的眼神，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轉頭讓侍應生把那塊草莓蛋糕端到了靠窗的圓桌上。
母女倆剛坐下，茸茸就拿起一把亮晶晶的小銀勺。
她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帶有鮮紅果醬的蛋糕。
茸茸沒有自己先吃，而是把勺子遞到了薑婉嘴邊。
“媽媽吃。”
薑婉笑了笑，把第一勺接了過來，慢慢吃下。
她將盤子往女兒麵前推了推。
“一人一半。”
茸茸高興地點了點頭，正準備去挖屬於自己的第二勺。
一道有些尖酸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一桌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薑婉嗎？”
薑婉的手指微微一頓，轉過頭看去。
一個燙著時髦捲髮的女人站了起來，徑直朝她們這桌走來。
她身上披著一件招搖的雪白貂皮外套，手裡還端著一杯紅茶。
這人正是當年薑婉在西城做短工時，那家裁縫鋪的老闆娘李太太。
以前薑婉為了給茸茸湊葯錢，沒少去她店裡接些縫補的粗活。
李太太目光上下打量著薑婉，視線掃過她身上那件乾乾淨淨的素色旗袍。
她冷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如今也能來這裡喝茶了？”
薑婉放下手裡的勺子。
她沒有像以前在弄堂裡那樣低頭避讓，隻是平靜地看著對方。
“這跟你沒有關係。”
李太太翻了個白眼，聲音故意拔高了幾分。
周圍幾桌喝茶的客人都被這動靜吸引，紛紛轉頭看了過來。
李太太很享受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
“當初你弄壞我一塊料子的賬還沒算呢。”
薑婉坐在椅子上，身闆挺得很直。
“那塊料子本來就是你裁壞的，你卻扣了我三個月工錢。”
她看著李太太，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我不欠你。”
李太太嗤笑了一聲。
“給店裡做幾件粗活，也好意思張口要錢？”
薑婉把茸茸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我以前忍你，是因為茸茸還小。”
她頓了頓，語氣十分清晰。
“現在我不欠你任何東西。”
李太太被當眾頂回來，覺得丟了麵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她惱羞成怒，伸出塗著紅指甲的手就要去推薑婉。
茸茸一看，立刻從媽媽身邊挪了一步，小身子往前一擋。
那隻塗著紅指甲的手剛伸過來，茸茸的眼睛一下瞪圓了。
她轉身抱起桌上分裝蛋糕的盤子。
“不許碰我媽媽！”
啪。
一聲悶響。
小半塊沾滿鮮紅果醬的草莓蛋糕，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李太太的肚子上。
紅色的果醬瞬間在雪白的貂皮外套上糊成了一團。
鬆軟的蛋糕渣掉得到處都是。
李太太整個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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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弄髒的昂貴貂皮，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
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了餐廳的安靜。
“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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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太臉都氣紅了。
“你敢拿東西砸我！”
她高高揚起手，朝著茸茸的小臉用力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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