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苦藥葯就是很苦呀！傍晚的盛海城華燈初上，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剛剛亮起。
薑叔硯牽著茸茸的小手，大步走進了聖華醫院的大門。
茸茸懷裡緊緊抱著那隻洗得發白的舊布兔子。
聖華醫院三樓單人病房門外，一地狼藉。
一個小護士端著空了半邊的托盤從病房裡退出來。
她眼眶通紅，潔白的製服上全是被潑出來的褐色葯汁。
病房裡傳出震天響的哭嚎聲，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響，顯得格外刺耳。
“不喝！拿走！都給我拿走！”
伴隨著老媽子焦急的勸哄聲，又是一隻白瓷碗從門縫裡飛出來，砸在牆邊碎成幾瓣。
薑叔硯剛走到走廊拐角，便停了腳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緊緊牽著自己手指的茸茸。
“你在這裡站著不要動。”
薑叔硯的聲音一貫的清冷平靜。
“別碰地上的碎瓷片。”
茸茸乖巧地點頭。
她真的伸出兩隻小胖手捂住了耳朵，站在走廊外側的安全地帶。
不過她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巴巴地望著病房半開的門。
薑叔硯推門走進去。
病床上躺著一個四歲左右的小男孩。
他穿著講究的綢緞睡衣，因為高燒，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小男孩正像隻炸毛的小公雞一樣揮舞著枕頭，幾個護士和家裡的傭人圍在床邊，誰也不敢上前硬灌。
薑叔硯走到床前，從護士手裡接過新的葯杯。
“張嘴。”
薑叔硯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小男孩瞪著他，抓起床頭櫃上的一個蘋果就砸過去。
薑叔硯微微偏頭躲開蘋果，眉頭蹙起。
“我不聽我不聽！你也是壞人！給我滾出去！”
小男孩扯著嗓子大喊，雙手死死捂住嘴巴，整個人縮在被子裡。
薑叔硯耐著性子，把葯杯遞給旁邊的護士。
“按原劑量重新備一杯。”
護士趕緊照做，重新端來一杯溫熱的藥水。
薑叔硯再次把杯子遞過去，聲音稍微放緩。
“喝完就可以休息。”
小男孩一巴掌拍向杯子。
薑叔硯眼疾手快地把手擡高，藥水沒灑，但他眼底的耐心已經快要耗盡。
“你們都出去！”
小男孩指著滿屋子的人大喊。
“全都出去！”
護士和傭人們麵麵相覷，最後隻能退到門外。
病房裡隻剩下薑叔硯和床上的小祖宗。
小男孩正氣鼓鼓地瞪著薑叔硯，餘光卻瞥見門口站著一個小身影。
他愣了一下，哭聲竟然小了一點。
薑叔硯也發現了他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
茸茸正背著兩隻小手，探著小腦袋往裡看。
薑叔硯看了一眼乾乾淨淨的門口。
“地上的碎瓷已經掃開了。”
他朝自己身邊指了一下。
“過來，站這裡。”
茸茸這才抱著兔子，吧嗒吧嗒地走了進去。
她走到病床邊，仰起臉盯著床上的小男孩看了好一會兒。
病房裡安靜下來。
茸茸歪著腦袋，聲音清脆脆的，直接開口發問。
“苦呀？”
小男孩頓了一下，紅著眼睛重重地點頭。
茸茸立刻很理解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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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藥葯就是很苦呀。”
她轉頭看了三舅舅一眼。
“三舅舅開的葯尤其苦。”
薑叔硯被外甥女當麵拆台，一時無言以對。
小男孩原本還氣鼓鼓地瞪她，聽見這句話，眼神忽然變了。
“你也喝過？”
茸茸馬上點頭。
“喝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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