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的頭髮被嚇跑啦？第二天上午。
盛海城依舊冷得厲害，冬風貼著街麵刮過，屋簷和背陰處還留著薄薄的殘雪。
風一吹過來，茸茸就把下巴往圍巾裡縮了縮。
薑婉一早去了婦女救濟會幫忙，大舅、二舅、四舅也各自出了門。
最後留在餐桌邊的薑叔硯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一眼正抱著兔兔喝牛乳的茸茸。
“今天跟我去醫院。”
茸茸擡起頭。
“茸茸也要看病嗎？”
薑叔硯站起身。
“你負責別添病人。”
進了燒著暖氣的聖華醫院，薑叔硯先替她摘下圍巾和小呢子外套，才讓護士找來一件最小號的白大褂。
可是這件衣服套到茸茸身上以後，仍舊長到了小腿肚，薑叔硯隻好把袖口一層層卷上去。
“袖子卷好，不許拖地。”
薑叔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在副院長辦公室裡非常嚴肅地交代規矩。
“這是醫院，不是給你玩醫生的地方。”
茸茸低頭看了看自己。
“可是茸茸已經像醫生啦。”
薑叔硯沒有跟她辯論，他指了指角落裡那隻帶蓋子的搪瓷汙物桶，又指了指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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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麵，不能隨便摸桌子上的病歷，不能碰那個帶蓋子的桶，更不許去碰牆角那個骨架模型。”
茸茸穿著那件威風凜凜的白大褂，順著三舅舅手指的方向看了一圈。
“茸茸知道啦。”
她非常乖巧地點點頭，大眼睛裡全是保證。
“茸茸絕對不會去摸骨頭叔叔的。”
薑叔硯看了一眼手錶，病房那邊還有幾個片子需要他去確認。
“乖乖坐在沙發上等我，哪裡都不要去。”
他最後叮囑了一句，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茸茸抱著那隻舊布兔子，乖乖地坐在黑色的真皮沙發上，無聊地晃著兩條穿著白大褂的小短腿。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裡傳來一陣沉重且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腳步聲而來的，還有一道中氣十足的怒吼。
“薑叔硯人呢！讓他立刻回辦公室來見我！”
護士站正在登記病歷的小護士聽見聲音，默默把筆放慢了一點。
另一個護士趕緊站起來提醒。
“齊教授，薑副院長去病房了。”
來人是聖華醫院建院元老，也是薑叔硯的老師，齊老教授。
他今天火氣特別大。
他剛從示教室出來，一個實習生把基本縫合練得亂七八糟。齊老教授手裡捏著那份考核表，一路風風火火地殺到了薑叔硯的辦公室，連門都沒敲就一把推開了實木大門。
“薑叔硯！你帶的好實習生！”
齊老教授大步跨進房間，預想中坐在辦公桌後麵的身影卻並沒有出現。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最後落在了待客區的那張黑色真皮沙發上。
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過大白大褂、紮著兩個圓溜溜小揪揪的小糰子。
齊老教授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
“薑叔硯搞什麼鬼，辦公室裡怎麼會有個小孩子？”
他大步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茸茸，聲音依然很大。
“你是誰家的小孩？怎麼跑到醫生辦公室裡來了？”
茸茸沒有被他嚇哭，而是放下懷裡的布兔子，站到了沙發邊緣，這樣剛好能和齊老教授平視。
茸茸皺起兩道淺淺的小眉毛，伸出一根短胖的小食指，豎在自己的嘴唇前麵。
“噓。”
茸茸非常嚴肅地對著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齊老教授直接被氣笑了。
“你讓我噓？”
他雙手叉腰，嗓門更大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這是我的醫院，我想多大聲就多大聲！”
茸茸搖了搖頭。
“可是醫院裡有人睡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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茸茸有理有據地反駁。
“三舅舅說，病人要休息。你這麼大聲，會把他們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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