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茸左顧右盼，發現四個舅舅都在嚴肅地說話。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短短的小胳膊，一點一點朝著食盒挪過去。
五根肉乎乎的小手指張開，眼看就要碰到棗泥糕的邊緣。
薑叔硯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薑茸。”
茸茸的小手瞬間僵在半空。
她慢慢吞吞地仰起腦袋，正好對上薑叔硯鏡片後那雙銳利的眼睛。
“今天隻能吃一塊。”
茸茸觸電般地把小手縮回來，迅速藏在背後。
“茸茸沒有想吃呀。”
她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滿臉都是無辜。
“茸茸隻是看看它有沒有變冷。”
薑季淵在旁邊沒忍住，笑出了聲。
“就一塊糕，你盯她盯得跟病人偷葯似的。”
薑叔硯慢慢看向薑季淵。
“你有意見？”
茸茸眼睛一亮，立刻把食盒往四舅舅那邊推了一點。
“四舅舅想吃。”
薑季淵看著推到自己麵前的食盒，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你看我幹什麼？我今天一塊都沒喂。”
茸茸非常認真地給出理由。
“四舅舅剛才幫糕糕說話啦。”
薑叔硯看了這一大一小一眼，伸手把食盒蓋上。
“送廚房。”
吃過晚飯，外麵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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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冷的冬風在窗外呼呼作響，把樹枝吹得直搖晃。
二樓的臥室裡，燒著一個暖烘烘的炭爐。
紅彤彤的炭火不時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薑婉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給茸茸洗臉洗手。
茸茸換上了一套厚厚的淺黃色棉質睡衣。
她乖乖地坐在床沿上，晃悠著兩條小短腿。
旁邊的圓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她今天收到的寶貝。
茸茸從床沿上滑下來，吧嗒吧嗒走到那張木椅前。
椅子靠背上，搭著她那件四個口袋的軍綠色小外套。
她伸出兩隻小手，摸向右邊最下麵的那個口袋。
口袋依然鼓鼓囊囊的。
裡麵裝著四舅舅偷偷塞進去的那副深灰色羊絨手套。
茸茸隔著布料，非常仔細地拍了兩下。
“媽媽。”
茸茸轉過頭。
“外麵的風是不是很大呀？”
薑婉擰乾熱毛巾，走到她身邊蹲下。
“是呀，冬天的風會咬人呢。”
茸茸仰起臉，任由媽媽用熱毛巾把她的小臉擦乾淨。
她低頭摸著鼓鼓的口袋，小眉頭慢慢皺起來。
“那爹爹如果在外麵，手手肯定會凍紅的。”
薑婉拿毛巾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她知道那副手套是女兒給誰留的。
薑婉沒有說話，隻是動作輕柔地把茸茸抱起來，放到柔軟的大床上。
“好了，該鑽被窩了。”
薑婉拉過厚實的棉被，替茸茸把被角掖好。
茸茸把洗得乾乾淨淨的舊布兔子抱在懷裡，下巴抵在兔子的長耳朵上。
她想起今天下午那個擠得滿滿當當的客廳。
四個舅舅都在。
光頭爺爺、眉毛叔叔和兩個長衫爺爺也全都找到了這裡。
大家都說自己是順路來的。
茸茸歪著小腦袋，看向坐在床邊的薑婉。
“媽媽。”
茸茸認真地思考著。
“爹爹是不是找不到我們呀？”
薑婉正在幫她掖被角的手指停住了。
房間裡十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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