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淡。
“每天晚上睡前擦一次。”
薑季淵靠在椅背上掃了一眼。
“三哥，你這是連她上幾天班都算好了？”
薑叔硯麵無表情。
“手裂了再擦就晚了。”
薑仲霆順口接道。
“多拿一盒備著。”
薑叔硯看了二哥一眼。
“這是葯，不是軍需。”
薑婉看著麵前那個銀色的藥膏盒，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正努力啃排骨的茸茸。
她把那張聘書折好，重新放回了信封。
“我已經答應了。”
接下來的幾天，薑婉正式上任。
她不僅把新補來的冬衣查得嚴嚴實實，甚至開始手把手教善堂的幹事們怎麼驗貨。
“別隻摸胸口這塊。”
薑婉叫住一個正準備記合格的年輕幹事，把衣服翻過來。
“袖子、後背都要摸，尤其看有沒有薄厚不一樣。”
她拿過兩件衣服給幹事比較。
“不要隻看表麵的棉花新不新，用力捏一下。”
薑婉演示給對方看。
“鬆手以後，好棉花能馬上彈起來。受潮結塊的舊棉就不行。”
年輕幹事照著捏了一次。
她重新把剛才那件棉衣翻過來，按照薑婉教的方法，從袖口一路仔細摸到後背。
確認薄厚一緻後，幹事這才在驗收冊上落筆。
第一批冬衣順利驗收完畢。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
許太太按約將一個薄薄的牛皮紙信封交到了薑婉手裡。
那是第一批冬衣結下的第一筆工錢。
薑婉牽著茸茸的手，從西城善堂慢慢往回走。
茸茸今天穿著那件四口袋的軍綠色小外套，一路蹦蹦跳跳地跟在薑婉身邊。
經過一家裝潢精緻的法式點心鋪時，茸茸停下腳步。
她用力吸了兩下鼻子。
“媽媽，我們有工錢啦，我們要給舅舅們買糕糕嗎？”
薑婉笑著搖了搖頭。
“今天不買。”
她們繼續往前走，又經過一家掛滿鮮艷布料的綢緞莊。
茸茸又猜。
“那要給茸茸買裙裙嗎？”
薑婉仍然搖頭。
她停下腳步，看著女兒認真的大眼睛。
“今天媽媽想給自己買一樣東西。”
茸茸愣了一下。
“給媽媽自己呀？”
“嗯。”
最終，薑婉的腳步停在了一家門麵老舊、專門賣剪刀和鐵器的鋪子前。
老工匠聽明來意，從高櫃上取下一個木盒子。
裡麵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把沉甸甸的黑柄鋼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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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婉拿起其中一把最大的裁布剪，先開合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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