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媽媽在給衣服做手術！薑婉快步從桌後繞了出來，雙手穩穩扶住了老婦人抖動的胳膊。
“老人家，先別慌，衣服不會少您的。”
薑婉把老婦人扶到內側的空木凳上坐下，伸手接過了那件被掛破的棉襖。
她沒有先去看邊上的破布，而是伸出兩根手指探進撕裂的豁口裡，仔仔細細地把底下的棉胎撚了一圈。
外頭那層粗灰布確實撕出了一個斜口子，可裡頭壓著的白棉又厚實又軟和，沒有被鐵鏽蹭臟，更沒有被扯得結塊脫層。
薑婉擡起眼看著老婦人焦急的臉龐，溫聲解釋。
“裡頭的棉胎是頂好的新棉，可外頭這道口子順著風往裡吹，穿在身上還是擋不住凍。”
老婦人抓著衣角，以為衣服到底還是要被扣下，嘴唇動了動，眼圈通紅。
薑婉拍了拍老婦人冰涼的手背，給出了明白的交代。
“善堂後頭還備著合格的冬衣，周幹事，勞煩你去庫房按大號取一件一模一樣的新棉襖給老人家換上，絕不讓她空手回去。”
老婦人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擡起頭。
“真給換新的啊？謝謝您，謝謝您！”
老婦人連聲道謝，又看著桌上那件破衣裳，有些捨不得。
“那這件破了的，可怎麼辦呀？”
薑婉笑了笑，把棉襖平鋪在長桌內側的空處。
“這件留在善堂，我當場給它補結實，留作下一批的備用衣服，一點都不會糟蹋。”
周幹事應了一聲，腳步飛快地跑去後頭庫房換衣服。
茸茸坐在賬台邊，伸長了脖子往桌麵上瞅。
她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按在木凳邊緣，眼睛睜得大大的。
隻見薑婉從隨身帶來的布包裡，拿出了那把用第一筆工錢買下的黑柄裁布剪。
剪刀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刀鋒帶著冷硬的鐵器光澤，合在布料邊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薑婉從備用布料筐裡挑出一塊顏色相近的厚棉布，手腕穩當，刀口直切下去，裁下一塊方正齊整的補丁。
她套上骨頂針，穿了一根結實的粗灰線，針尖穩穩紮進布層，把補丁四邊牢牢壓在撕裂的豁口四周。
針腳細密紮實，每一針都咬著底下的棉層，手肘處還順著紋理多壓了兩道回針，補得平整服帖。
茸茸坐在小凳子上，看看媽媽手裡的黑色大剪刀，又看看媽媽手裡穿梭的細長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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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舅舅在醫院裡是醫生，醫生也是拿著剪刀和針線給病人看病的呀。
小糰子的小腦袋瓜裡，忽然把這兩件事徹底拚到了一塊。
茸茸倒吸了一小口涼氣，圓滾滾的身子在凳子上坐得更直了。
她伸出短短的小食指，輕輕按在自己的嘴唇前頭。
“噓。”
茸茸把聲音壓得小小的，非常嚴肅地沖著旁邊走過來的周幹事做手勢。
“幹事阿姨，小聲一點呀。”
周幹事剛抱著一件嶄新的大號棉襖走出來，聞言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這個滿臉認真的人類幼崽。
茸茸指著桌上攤開的大棉襖，煞有介事地小聲科普。
“三舅舅做手術不能吵，媽媽做手術也不能吵呀。”
周幹事有些沒反應過來。
“做手術？”
茸茸用力點了點頭，小眉毛皺得像兩隻小蠶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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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大棉襖的胳膊被鐵釘咬破啦，它流了好多線頭呢。”
小傢夥兩手比劃了一下那把黑色的大剪刀。
“媽媽在拿大剪刀給衣服做手術呀，吵醒它，它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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