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隔天，陸少將 一擲千金博美人笑的新聞赫然登上《申報》社會版麵，短短半日，流言便在名流圈子傳得沸沸揚揚。
溫知妤下樓時，便見太太坐在沙發裡，手裡捏著報紙，笑得合不攏嘴。
見她心情頗佳，溫知妤順勢開口：“太太，中午我想出去一下，有幾位留洋時的同學約我到霞飛路咖啡館敘舊。”
“去吧去吧，好好聚聚。”太太揮手，難得爽快。
自回國，她的一舉一動皆在監控之下，今日這難得的鬆動，不過是陸少將那則新聞換來的紅利。
咖啡館。
“現在想見你一麵，真是比見美國總統還難。”張兆麟推了推鼻樑金絲眼鏡，半開玩笑半是心疼。
溫知妤攪動著銀匙，苦笑：“身不由己，家中看管嚴密。怎麼樣？你們最近都還好吧？”
龍珊珊點點頭：“一切順利。再過幾天我們就要啟程回美國了，你這邊怎麼樣了？能一起走嗎？”
溫知妤逃離計劃，兩位摯友是清楚的。
她擡眸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人車，眼底掠過一絲悵然：“我暫時還走不了。貨行那邊，恐怕要麻煩你們多費心了。”
“放心。” 張兆麟從容一笑，“我們在舊金山隨時等候。”
望著少年時代便肝膽相照的摯友，溫知妤心頭湧上一陣暖意：“行，有勞二位了。”
就在這時，咖啡館外緩緩駛過一輛黑色的轎車。
轎車內，副官目光敏銳，當即出聲提醒：“少將，窗邊那位，好像是溫小姐。”
陸時衍循著視線望過去。隔著一層明凈玻璃，他看見溫知妤一身洋裝，長發披肩，正笑得眉眼彎彎。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全然放鬆的神情——沒有戒備，沒有疏離，像隻終於卸下重負的貓。而她對麵的那個戴眼鏡的斯文男人，正溫柔地看著她。
陸時衍眸色驟然沉冷：“停車。”
一主一副跨進了咖啡館。
店內幾人正談笑間，身後莫名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溫小姐。”
溫知妤回頭，見是他，斂了笑容，“陸少將。”
“真是湊巧。” 陸時衍不待主人邀約，徑直拉開她身側空位落座，長腿交疊，氣場迫人，“這兩位是？”
溫知妤向他介紹，“美國同窗，張兆麟、龍珊珊。”
又轉向友人，“這位是陸少將。”
“幸會。”幾人禮節性彼此頷首緻意。
“不介意我同坐片刻吧？” 陸時衍開口，聽似徵詢，姿態卻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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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時無語，人已落座，這句詢問未免太過虛偽。
“陸少將今日這麼有空？”溫知妤開口打破凝滯。
“剛從工部局忙完，路過此地，想買杯咖啡醒醒神，沒想到遇見你了。”陸時衍說著，突然伸手，拿過溫知妤麵前的那杯咖啡，就著杯沿那個淺淺的唇印，優雅地抿了一口。
溫知妤當即目瞪口呆，血液瞬間衝上頭頂。那是她的杯子！
陸時衍卻彷彿渾然不覺，回味似的輕咂下唇，漫不經心評價：“風味尚可，甜度剛好。”
張兆麟和龍珊珊皺眉對視一眼，心底翻湧著鄙夷。這般當眾宣示佔有、肆意冒犯的輕佻行徑，在他們接受的西式平等觀念裡，簡直野蠻又無禮。兩人短暫眼神交匯，瞬間結成統一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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