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警備司黃紹傑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見陸時衍一身低氣壓回來，頓時瓜子都不香了，湊上去賤兮兮地撞了下他的肩：“喲，這是哪路神仙不要命了，敢惹我們家少帥不痛快？”
陸時衍眼皮都沒擡一下。
黃紹傑也不在意，扭頭招來副官，聽了一遍咖啡館的經過，頓時樂了，把瓜子殼一吐：“我還以為什麼大事。不過一個科長家的千金，你真上了心？一通電話搖到家，保準你老太太和你那幾個大姐，把這事兒給你辦得漂漂亮亮，風風光光把人娶進門。”
陸時衍終於掀了掀眼皮，腦海裡不受控地閃過溫知妤那張臉。
第一次初見，她挽著沈處長的胳膊，自帶清冷感，一張臉長得又純又欲。他一眼就攫住了她，像獵人盯上了雪地裡唯一的狐。
第二次是在酒會上，沈處長那廝竟放任她獨坐角落，自己跑去會老相好。既然他不珍惜，那就別怪他陸時衍截胡。
第三次舞會，她裙擺搖曳，是他名義上的女伴。他確實喜歡她，一眼萬年穿。
他原以為，自己與沈聿安不同。可剛才咖啡館一幕，終究是打碎了他的幻想。
陸時衍越想越堵得發慌，就像吞了塊燒紅的烙鐵，又灼又痛。
黃紹傑還在喋喋不休地出餿主意。陸時衍卻突然開口：“沈處長那邊怎麼樣了？”
黃紹傑正說到興頭上，被硬生生打斷，愣了一下，隨即收起那副弔兒郎當的模樣，正色道：“怪得很。上次酒會後，他就像變了個人，行事異常謹慎。派出去盯著的人，連他一根頭髮絲都沒撈著。不過……”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越是謹慎，就越是心虛。他最近頻繁更換車牌，連公署的例行會議都稱病缺席。而且，我剛收到線報，碼頭那邊有動靜。”
陸時衍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眼底卻無半分笑意：“越是謹慎，那就說明有大動作了。傳令下去，這幾天給盯死了，哪怕是隻蒼蠅飛出去，也得給我記下。”
“是。”
半個月後，深夜。暴雨傾盆。
西碼頭，廢棄倉庫區。
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雨幕，車燈掃過，照亮了斑駁的牆壁和堆積如山的貨箱。沈聿安披著黑色風衣，帽簷壓得很低，快步走向倉庫深處。
幾個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時。
“東西都齊了？”為首的日本人用生硬的漢語問。
沈聿安伸手，遞出一隻密封鍍鋅鐵盒：“齊了。軍火採購清單，還有滬華界防務布防詳圖。”
日本人拆開鐵盒仔細查驗，核對無誤後，緩緩點頭。
“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沈聿安問
日本人遞過一隻木箱。
他正要伸手去接
轟隆一聲巨響，倉庫側門猛地被人撞開了。
數道刺眼探照燈宛若利刃，穿透黑暗，直直鎖定倉庫中央一行人。
密密麻麻的槍口也從四周暗處伸出。
“都別動，否則格殺勿論。”
陸時衍裹著深色防水雨披，自濃重陰影裡緩步踏出。雨水順著雨帽邊緣不斷垂落，他在此蟄伏蹲守整整一夜。
沈聿安渾身血液近乎凍結，麵如死灰。
“沈處長，好雅興。這麼大的雨，還來碼頭視察工作？”陸時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審訊室。
沈聿安被綁在老虎凳上，渾身濕透，狼狽不堪。他咬死不鬆口，梗著脖子嘶吼：“陸時衍！你敢私設公堂？我是黨國要員！你這是誣陷！”
陸時衍坐在對麵，手裡把玩著那捲從鐵盒裡搜出的布防圖。
“誣陷？”陸時衍輕笑一聲，將圖紙甩到他臉上，“沈處長，這上麵標註的我軍炮兵陣地和彈藥庫位置，也是誣陷？還有，昨晚與你接頭的是日本駐滬領事館的武官，這也需要我請他們來對質嗎？”
“你……你血口噴人！”沈聿安瞳孔驟縮，顯然沒想到陸時衍連對方的底細都得一清二楚。
“血口噴人？”陸時衍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俯視著他，一字一頓，如同宣判，“沈處長，你貪墨軍餉，私通日諜，出賣軍情。這三項罪名，哪一條都夠你死十次。你以為沈家那點根基，護得住你？”
他揮了揮手，兩名士兵上前，將沈聿安從老虎凳上拖起。
“帶他去看看。”
陸時衍負手走在前麵，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扇鐵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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