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夜深人靜
溫公館主宅臥室。
溫敬之倚在沙發上，餘悸未消，後頸發涼。
“真是世事難料。”他輕聲感慨，語氣滿是後怕，“不過短短時光，從前車馬盈門、風光無限的沈公館，如今已被重兵查封，闔府老小盡數被拘。”
“幸好，當初我遲遲未定知妤與沈聿安的婚事，否則若真成了姻親，必被株連。”
“可不是。”太太亦驚出一身冷汗，“人心隔肚皮，誰能想到沈聿安看似前程似錦，背地裡竟敢通敵叛國。幸而那日陸少將登門，話裡話外暗自提點謹防引火燒身。”
溫敬之連連點頭，“這樣看來，陸少將怕是早就摸清沈家底細，心知他們早晚要出事。”
話說至此，他才猛然想起後宅瑣事，近日公署公務繁雜，他無暇顧及兒女往來，當即轉頭追問：“對了，知妤和陸少將近來可有走動？”
“別提了。” 太太臉上閃過一絲肉疼，“自那日慈善舞會後，一點動靜也沒有，不登門，不遞話。也不知什麼意思，就這麼斷了，實在可惜。”
“按理不會啊。”溫敬之眸色沉沉，指尖輕叩沙發扶手，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精光，已然有了計較。
“他不主動，我們可以主動造勢啊。”
太太擡眼：“你有法子？”
“後天不是知妤生辰？到時大辦一場家宴，遞帖請陸少將過府。”
“名義上，是答謝他上次提點之恩，助我溫家避開滅頂之災，合情合理，挑不出錯。私底下，便是借著生辰由頭，重新搭上這根高枝。”
“沈聿安倒台，如今這上海灘，能護住溫家根基、能助我仕途更進一步的，唯有他一人。”
太太瞬間豁然開朗：“還是老爺思慮周全。這場生辰宴，既是謝恩，也是機緣。隻要能讓陸少將再次記掛知妤，沈家留下的空缺，正好由我們溫家補上。”
“不錯。”
“明天我就讓人備帖。”
次日下午
黃紹傑捏著一封警衛室送進來的燙金請柬，往陸時衍桌麵一丟，麵露譏誚：“溫家送來的帖子。眼下滿城風波未歇，人人自顧不暇，溫敬之倒好，還有心思辦家宴拉攏人脈，這趨炎附勢的本事，真是練得爐火純青。”
陸時衍眼皮都沒擡，打開請帖掃了一眼，隨即丟在一旁。
“看樣子不打算赴宴？” 黃紹傑笑著打趣。擱在以前，這種攀附之輩，他連眼皮都懶得擡。如今嘛……誰讓他看上了人家女兒，縱使厭煩溫家長輩滿身算計，多少也要顧及幾分老丈人的麵子。
“既然不去，我替你派人回絕。” 黃紹傑故作伸手要拿走請柬。
“誰說我不去。”
陸時衍指尖一撈，重新將請柬拿回掌心。
黃紹傑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暗自腹誹，嘖嘖，想去就去唄，這裡又沒外人在，裝腔作勢，給誰看。
“那幾位怎麼樣了？”陸時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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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一切安排妥當。”
陸時衍唇角微勾，“後天我躲躲清閑，事情就交給你了。”
“不是，你這人也太不厚道了。” 黃紹傑麵露不滿，“領事館來人，所有棘手難題都丟給我擋？你也好意思？”
陸時衍擡眼看他，“某人不是一直惦記著我庫房裡那幾瓶西洋威士忌？回頭我讓人送到你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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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紹傑立刻轉變了神色，“這還差不多。”
生辰這天，溫公館燈火通明。庭院內掛滿琉璃燈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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