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不得不說，太太這張嘴還真是靈。剛念叨完知妤和陸時衍好事將近，這事轉頭就應驗了。
晚上，何夏破天荒地打電話到溫公館，約溫知妤明天去馬場騎馬。
溫知妤十分納悶，她和何夏遠沒熟到這個地步。可太太在旁邊笑得意味深長，隻催她應下，也不知打的什麼鬼主意。
春日馬場，草長鶯飛，風裡都是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溫知妤在馬場門口和何夏碰麵，一眼就看見何夏身旁站著個一身戎裝的女人。對方氣場冷硬沉穩，渾身上下透著矜貴，壓迫感撲麵而來。
“時瑾。” 何夏連忙側身引薦，“這位就是溫知妤，溫小姐。”
名叫時瑾的女人目光落過來，大大方方打量起溫知妤。見溫知妤神色平靜，不慌不忙，坦然迎上她的視線，完全沒有普通大家閨秀的拘謹怯懦，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她主動伸出手，語氣聽著溫和，卻帶著不容小覷的分量：“溫小姐你好，我是陸時衍的二姐，陸時瑾。”
溫知妤微微一愣，禮貌伸手回握：“陸小姐您好。”
“聽說溫小姐是從美國留洋回來的？” 她問。
“是。”
“在國外主修什麼專業？”
“西洋文學。”
陸時瑾點點頭，轉而問：“會騎馬嗎？”
“略懂，不算精通。”
簡單寒暄幾句後，三人一同前往更衣室換騎裝。
等溫知妤換好騎裝出來時，陸時瑾早已等候在場地邊，牽著一匹溫順的棗紅馬，低頭輕輕安撫著馬匹。
“這匹馬的性子很穩，適合你。”陸時瑾把韁繩遞過來。
“多謝陸小姐費心。”溫知妤接過。
三人翻身上馬，慢慢往前騎。何夏特別識趣，默默落後半步跟著。
陸時瑾極善交談，眼界格局絕非溫家後院那些隻懂家長裡短、爭風吃醋的太太小姐可比。她談吐利落，從南京當下的軍政風向，聊到歐洲戰場的局勢變化，從新式飛機軍械的疊代，聊到巴黎最新的風尚裙擺。句句皆是大格局，觀點犀利獨到，語氣卻鬆弛風趣，舉重若輕。
溫知妤大多時候都安靜聽著，偶爾接上一兩句話。
騎出去一段距離，陸時瑾才不緊不慢把話題繞到正事上。
“溫小姐讀西洋文學，應該讀過莎士比亞。世人都說《麥克白》裡的麥克白夫人心腸狠，攛掇自己丈夫奪權作惡。可我反倒覺得，她至少把野心擺在明麵上，比起那些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耍陰招算計人的人，要坦蕩得多。”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溫知妤臉上，帶著幾分試探：“在你看來，這種人，適合做盟友，還是該當成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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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妤神色如常，手指輕輕搭在韁繩上：“麥克白夫人的問題，不在於心腸狠，而是控製不住自己。她敢圖謀權力，卻壓不住心底的貪慾和愧疚。”
“這種人做盟友，短時間能用，往後早晚要出事；當成敵人，破綻一大堆，也沒什麼好怕的。”
她擡眼，直視陸時瑾的雙眼：“真正危險的其實是麥克白本人。明明心裡還有良知，也會猶豫，卻被野心一步步拖入深淵，還總拿身不由己當借口。這種內心藏著軟弱和私心的人，才最防不勝防。”
“說得很好。” 陸時瑾眼中露出真切的欣賞，“失控，遠比心腸歹毒更加緻命，你看得很透徹。”
幾人又慢悠悠騎了幾圈馬，陸時瑾裝作漫不經心提起話頭。
“聽聞我四弟最近總往你身邊湊，日日帶你練靶。如今知道你學的是文學，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溫知妤心中一動，不如正好借著這個機會，試探陸家真實的態度：“說實話，我並不喜歡打靶，都是被逼著學的。”
陸時瑾何等精明，瞬間聽懂了她的意思，“這麼說，溫小姐是抵觸的？”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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