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 章 第26 章第二天九點，溫知妤站在穿衣鏡前輕輕轉了半圈，對鏡中的裝扮頗為滿意。
一身藕粉色斜裁收腰真絲長裙，頭上配著同色係窄簷禮帽。整個人透著溫婉雅緻。
龍珊珊則一身水綠色露肩收腰連衣裙，肩頭搭著米白色蕾絲披肩，頭戴同色禮帽，手上是象牙白手套。唇上塗了濃重明艷的珊瑚紅，襯得眉眼鮮活，明媚颯爽。
“這樣穿好看嗎？”龍珊珊問四姨太
“好看。”四姨太說
“走吧，別遲到了。”
兩個女孩提著手包說說笑笑出了門。
車上，溫知妤開著車，“兆麟，能趕上瑪格麗特的婚禮？”
“怕是趕不上了。等他出來，再讓他親自過來向瑪格麗特賠罪吧。”
兩人閑談之間，墨綠色福特轎車駛上沿海公路。
後視鏡裡，一輛黑色雪佛蘭不遠不近跟在後方，始終隔著三條街的距離，不緊不慢。
陸時衍坐在後座，穿著黑色風衣，白襯衫領口敞著，指間夾著一支尚未點燃的香煙。
他原本隻是想看看——看看她漂洋過海、賭上一切也要逃到美國，一天到晚到底在過什麼日子。
結果一早跟出門，就看見她穿戴整齊，帽子手套一樣不少，唇色是淡淡的，笑起來卻熠熠生輝，上車時裙擺輕輕旋起，恰似一朵正值盛放的花。
倒不是他想象中灰頭土臉躲起來過日子。
而是花枝招展地，出門赴宴去了。
瑪格麗特的婚禮在加州海岸一座白色教堂。
風大得有些不講理。教堂尖頂立在懸崖邊上，日光一照白得刺眼，遠處太平洋藍得發暗，浪一層層砸在礁石上。
婚禮是簡式的。賓客三四十人，女客們多是素色及踝裙裝加帽簷。男客清一色深灰雙排扣西裝，領帶打得方正，費多拉帽拿在手裡，隻有幾位老派紳士還頂著大禮帽。草坪上風一過，帽簷邊的鴕鳥毛輕輕顫，倒比新娘的紗還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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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在管風琴聲裡開始，彩色玻璃濾下來的光碎在紅毯上，新娘穿象牙白緞麵婚紗，拖尾不算長，捧花是野雛菊混白玫瑰，樸素得有點倔強。新郎是她念了四年法學院才追到手的那個人，交換戒指時兩人都在笑，眼淚還沒掉下來，底下已經有人開始抹眼睛。
溫知妤坐在後排，眼睛有點酸。
龍珊珊在旁邊碰她胳膊："你別哭啊，你妝淡，哭花了回頭拍照不好看。"
"沒哭。"她吸了吸鼻子，笑，"替她高興。"
儀式散後，賓客轉到教堂後院的草坪上。海就在腳下，懸崖邊擺了長桌，冷餐、香檳、蛋糕，風把桌布吹得鼓起來，像一麵麵小帆。
留聲機接了線，放的是 Glenn Miller 的曲子，新人領跳第一支，跳完，膽大的男同學就往女同學堆裡鑽，挨個請舞。
"妤，你今天這身顏色好看——能請你跳一支嗎？"一個金髮高個的男同學端著酒杯過來，笑得有點靦腆。
溫知妤看了龍珊珊一眼，龍珊珊正被另一個英挺男士邀約，側頭沖她眨眨眼。
她把手裡空了的香檳杯擱在桌上，把手遞過去："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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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獵獵的，裙擺被吹得貼住小腿又散開。溫知妤跳得特別好，在風和日麗的陽光下，笑得多姿多彩。
一曲完了，又有人來請。她沒拒絕，換了幾支舞，臉頰被風颳得泛紅，唇色淡了，眼睛卻亮得像浸了水。
草坪最遠的一棵鬆樹下，陸時衍靜靜佇立。黑色風衣被海風吹得微微鼓盪，許飛站在他身後三步遠，識趣地沒出聲。
昨晚到現在，這位少將始終一言不發，隻是遙遙望著那道身影。許飛看得分明，每當視線落在溫知妤身上，少將眼底便翻湧著駭人的佔有與眷戀。他千裡迢迢親自追到大洋彼岸，明明滿心想要相見，卻始終不肯現身。
隔著幾十米，隔著風聲、浪聲、唱片裡斷斷續續的薩克斯，陸時衍看見她被不同的男士輪流請到中間，轉圈、笑、低頭抿嘴、帽簷飛了也不急著撿，索性摘了帽子交給旁邊的人，長發被海風一吹全散了，散在肩後，整個人在日光和碎浪的背景裡亮得不像話。
她從前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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