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張兆麟沉默幾秒，唇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知妤，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我走這條路不是一日兩日，早晚都會暴露，未必是你連累了我。”
龍珊珊垂著頭，一滴眼淚無聲砸在手背上，她慌忙擡手用袖口擦掉，沒吭聲。
溫知妤望著珊珊強忍悲傷的模樣，轉向張兆麟，“以後別做這些了，安心養好傷，和珊珊踏踏實實過日子。”
張兆麟沒有立刻回應。
他偏頭看向窗外。海灣區的藍天澄澈得近乎無情，遠處棕櫚在風中輕輕搖晃，樓下草坪傳來孩童追逐嬉鬧的笑聲。
“知妤，” 他緩緩開口，“既然踏上這條路，我便沒打算回頭。如今山河動蕩，匹夫有責，從來不是一句空話。倘若挨過這頓刑罰就退縮，先前冒著風險跑的那些船，全都白費了。”
溫知妤聽完，臉上沒什麼動容，“你心中的家國大義我懂。可救國是千萬人的事，本就不差你張兆麟一個。旁人如何我無暇顧及，我隻盼你和珊珊平安。這次能撿回性命已是萬幸，為了一份大義賭上自己的性命，實在不值。別再執拗了。”
張兆麟輕輕搖頭，目光堅定：“亂世之中，誠然不差我一人。可總要有人挺身而出。若是人人隻求自保安穩，這片國土，便再無希望。”
“我並非追逐虛名，每一趟運輸、每一次傳遞線索，都能給後方多添一分支撐。我早已沒有退路。”
“我虧欠珊珊一份安穩，也辜負你們的掛念。隻是家國在前，我隻能先盡大義，再談私情。”
他回過頭看向龍珊珊，眼底轉瞬泛起柔軟，很快又被決絕覆蓋：“珊珊，對不起。你…… 忘了我吧。”
龍珊珊猛地擡頭，淚珠洶湧滾落，聲音沙啞破碎：“你明明清楚前路九死一生，給不了我未來，當初又何必來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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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前路晦暗，生死難料，卻偏偏動了真情。
情字一關，從來身不由己。
張兆麟望著淚流滿麵的女孩，如鯁在喉，最終無言以對。再多抱歉、再多勸她另尋良人的話語，都顯得空洞無力。
長久的沉寂之後，龍珊珊哭得嗓音嘶啞，帶著耗盡氣力後的妥協，輕聲說道：
“我不攔你…… 隻求你，活著回來。”
溫知妤靜坐一旁，不再出言相勸，心口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巨石。
她看著張兆麟緊繃的下頜，看著龍珊珊攥到泛白的指節，忽然憶起去年求學時的光景。三人一同翹了午後的課，跑到海邊草坪。張兆麟張開雙臂，暢想日後走遍全世界的港口；龍珊珊笑著打趣他吹牛；她咬著冰棍，任由海風揉亂長發。
那時少年少女眼底皆是光亮，以為天地廣闊，來去自由，相愛無需緻歉。
不過短短一年，世事早已天翻地覆。
有人在地下室受過刑訊，有人含淚許下等待的諾言；有人漂洋過海，本想逃離紛爭，最後還是坐在同一間白病房裡，望著窗外那片和記憶裡別無二緻的藍天。
回到莊園，夜幕已經籠罩了整座宅邸。
女傭見她回來，連忙上前低聲道：“溫小姐，陸先生在餐廳等著您一起用晚飯。”
“知道了。”
餐廳裡，陸時衍坐在長桌主位，麵前隻放了一杯白水，正低頭看著一份電報。聽見腳步聲，他擡眼望來。
見她進門，他放下電報起身，繞過長桌走到她身側，自然地伸手拉開椅子。
"謝謝。"
溫知妤落座，他才回到自己的位置，示意傭人上菜。
桌上擺放的幾樣菜肴，大多是她平日裡多夾兩筷子的菜。沒想到這個男人觀察得這樣仔細。
溫知妤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肉。
整頓晚餐，她話很少，進食也緩慢。醫院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彷彿還縈繞鼻尖，胸口發悶，胃裡滯重，實在沒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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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一直默默留意著她。等她第三次把筷子擱下時，他眉心微蹙："不合口味？"
“不是，隻是沒什麼胃口。” 她拿起餐巾，輕輕擦過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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