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不能明火生飯，隻有這些乾糧，將就吃。”陸時衍遞來一塊硬邦邦的乾糧。
溫知妤接過來，沒說話，低頭咬了一口。幹得噎人，像在嚼木屑。她硬咽下去，喉頭火辣辣的。
"我沒那麼金貴。"她又咬了一口，像是在證明什麼。
陸時衍看著她，沒接話。從水壺裡倒了半杯冷水，放到她手邊。
"從這裡到南京，還有多遠？"她問。
"一百五十公裡。"
她嚼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
"等到了南京，我安排人送你回重慶。"
她擡眼看他。
"那你呢？"
他把水壺蓋擰緊，動作很慢，像是在想怎麼措辭："上級命令，收攏淞滬潰散殘軍，南京城郊集結布防。"
"爸也在南京對不對？"她問得很輕。
國民政府上個月已經宣布移駐重慶，陸家其他人都在那邊。唯獨父親，南京衛戍副司令，留下來了。
陸時衍"嗯"了一聲。
溫知妤把最後一口乾糧塞進嘴裡，慢慢嚼完，咽下去。然後她伸手，把那半杯冷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爸守南京，"她放下杯子，看著他，"你也要守。"
不是疑問句。
陸時衍對上她的眼睛。那雙眼太通透了，通透到他什麼都說不出口。
家國在前，父子皆兵，他別無選擇。
她看向遠處的江麵，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
短暫休整結束，隊伍再度拔營西行。
陸時衍把自己的黑馬給溫知妤坐，自己則牽著馬韁，徒步隨行。
途中有下屬長官不忍，主動讓出馬匹，要替他分擔疲累。
被他擺手回絕。
他這份給了她，怎麼能再騎別人的。
走了大半天，溫知妤實在不忍，心疼掀眸開口："我和你換坐一會兒。"
"不用。"
"陸時衍——"
"坐著別動。"
——
晚上，隊伍停下安營。
士兵們就地取材，搭起簡易營帳，鋪一層枯荒野草當作床褥。
狹小的帳內，兩人相擁而臥，同裹一件厚重軍大衣，抵著深秋刺骨寒意。
黑暗裡，陸時衍低沉的嗓音輕輕響起：“一個人在草屋等了五天，怕嗎？”
“怕。”溫知妤實話實說，往他懷裡縮了縮，“可一想到你有可能會從這裡經過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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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衍心口一軟，收緊環著她的手臂：“若是我改道，不從這裡過呢？”
溫知妤擡起纖細手腕，腕間那隻溫潤的金鑲玉鐲在夜色裡泛著微光。
“那我就去鎮上把鐲子當了，換乾糧盤纏，一路尋去南京，再輾轉去重慶。”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亂世千裡獨行，不過是尋常小事。
陸時衍聽得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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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兵、流寇、豺狼歹人，遍地皆是。她一個貌美女子孤身趕路，遇上任何一樣——
他不敢深想，用力將她摟緊，下頜抵著她柔軟的發頂，輕輕落下一記極輕的吻。
瞧他這麼緊張，溫知妤在他懷裡無聲笑了，她逗他玩的，她可沒這麼天真。
她仰起臉看他，“逗你玩呢，當真了？”
望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管是真逗，還是假逗，一女子流落在外終是危險的，陸時衍親了親她眼眸。
“睡吧。”
溫知妤安心闔眼，在他懷裡很快沉沉睡去。
陸時衍卻睜著眼，久久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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