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功夫。
薑歲歡就給江南這幫做買賣的，露了一手。
她借著官媒衙門的名頭，搭上太守剛破大案的順風車，直接在東大街最熱鬧的地段劃了一大塊地。
半條街的連排鋪麵，讓她一口氣全盤了下來。
幾百號泥瓦匠晝夜不停，把鋪麵中間的隔牆全砸了。
青磚牆砌得老高，外頭結結實實裹了層鐵皮。
窗戶口全焊上了拇指粗的鐵柵欄。
這陣仗，看著跟鐵桶一樣。
東大街上人來人往，路過的商戶們麵麵相覷，誰也瞧不明白。
沒人知道這位薑大人，葫蘆裡到底裝的什麼葯。
直到第四天天剛亮。
東大街上炸起一陣響亮的鞭炮聲。
一地細碎的紅紙屑，落得到處都是。
硝煙味散開，街坊鄰居和過路的商戶全圍了過來。
人堆裡，做絲綢買賣的王老闆護著自家閨女，踮著腳往裡瞧。
前陣子剛從忘憂山莊救出來的那些個婦人小姐，也都戴著帷帽站在邊上。
兩尊石獅子中間。
尤大人換了身嶄新的官服，笑著拽下了牌匾上的紅綢子。
日頭打在那塊三丈長的大金匾上。金光閃閃，晃得底下人睜不開眼。
匾上刻著兩排大字：
大燕官辦姻緣財產公證錢莊。
底下嗡地一聲議論開了。
錢莊大夥兒都見過，可這“姻緣財產公證”，是個什麼說法。
大門慢慢敞開。
薑歲歡在幾個帶刀護衛的開道下，邁過了門檻。
她身上裹了件暗金色的蜀錦袍子，長發拿冠束著。
腰間掛著的那把純金算盤，走起路來叮噹直響。
薑歲歡立在台階頂上，視線往底下一掃。
撞見她眼神的大戶們，下意識把後背挺直了些。
“各位街坊，江南的鄉親們。”
薑歲歡開了口，聲音平穩，在鬧哄哄的街上聽得真切。
“半個月前那樁案子，大夥兒心裡怕是還沒過那道坎。”
“好好的姑娘家，連帶著家底，就這麼被那起子黑心肝的算計了。”
街上的議論聲漸漸歇了。
那幾個戴帷帽的婦人小姐，捏著手裡的帕子，眼圈又泛了紅。
王老闆把閨女的手攥得更緊了，連著嘆了幾聲氣。
薑歲歡看著底下人的神情，嘴角往上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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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了擡手，壓住街上的雜音。
“我知道，如今大傢夥不敢嫁閨女，也不敢提結親的事。”
“怕遇上黑心肝的，怕辛苦攢下的家底被人連鍋端了。”
“可這日子還得往下過，總不能一家老小全去當和尚姑子。”
薑歲歡側了側身，拿手指了指身後的高牆鐵網。
“所以，我特意求了太守府的批文，開了這間公證錢莊。”
“專治那些圖財害命的混賬，也治那些眼皮子淺的惡婆婆。”
人堆裡有人壯起膽子喊了一聲。
“薑大人，這錢莊怎麼個治法？”
薑歲歡從袖裡摸出一本燙金契書，晃了晃。
“簡單。”
“凡是在這錢莊裡過了明路、存下的嫁妝。”
“不管銀票、地契還是真金白銀。”
“我在這兒立個規矩。”
薑歲歡挺直了腰背，聲音提了幾分。
“錢莊認印也認人，用的是子母印。”
“姑娘自個兒手裡捏著母印，錢莊庫房裡頭留著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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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從這兒往外拿錢，必須子母兩方印對得嚴絲合縫，還得姑娘本人當麵畫押。”
薑歲歡把手裡的契書“啪”地拍在身旁的石案上。
“沒有姑娘自個兒點頭，交出那枚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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