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知府認慫第七天。
鳳臨府衙門口的人超過了八百。
跪著的男子排了四排。
銀子堆了半人高。
有人數了數，大約有五千兩。
不是大商戶出的錢。全是普通人湊的。有人拿出一個月的工錢，有人把妻主給的零花錢拿出來，有人把家裡的銀鐲子摘下來放在那裡。
差役不敢動了。
那些文壇名士也不敢出門了。
因為衙門口的人裡麵，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那些說要禁書的，你們站出來！"
沒有人站出來。
文壇名士們躲在家裡，連窗簾都拉上了。
當初是她們去找知府告狀的。現在整個鳳臨城的男人跪在衙門口，她們要是露頭，怕是會被人拿雞蛋砸死。
馬知府坐在後堂，已經兩天沒睡好了。
師爺又來了。
"大人，今天又多了一百多人。還有人從隔壁縣趕來的。"
"隔壁縣？"
"鹹魚居士的書賣到了隔壁縣。那邊的男子聽說作者被抓了，坐了一夜的牛車過來。"
馬知府閉上眼。
她知道自己騎虎難下了。
關，不敢一直關。外麵的壓力太大了。要是傳到州府，她這個知府的位子就沒了。
放，又拉不下臉。自己親自下的令，說好的擾亂民心。現在放了，等於當著全城人的麵承認自己錯了。
"大人。"師爺低聲道。
"什麼事？"
"沈家正夫又來了。這次帶了兩萬兩銀票。"
馬知府一怔。
兩萬兩。
這已經是沈辭第三次來了。第一次帶了一萬兩，被她回絕。第二次帶了一萬五，她還是沒答應。
現在兩萬兩。
加上之前的，沈辭已經掏出了五萬多兩。
馬知府揉了揉眉心。
"讓他進來。"
沈辭走進後堂時，臉色很差。
他這幾天一直在跑，又是找關係，又是出錢，又是操心夏念昔在牢裡的情況。肚子又大，走路都費勁。
但他沒有坐下。
他站在馬知府麵前，把銀票放在桌上。
"馬大人，兩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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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知府看了看銀票。
"沈正夫，你花這麼多錢，值得嗎？"
"她是我妻主。"
"她替人傳稿，涉嫌擾亂民心。"
沈辭看著她。"馬大人，您真覺得她擾亂民心了？"
馬知府沒回答。
沈辭繼續道："外麵跪著八百多人。這些人裡，有我沈家鋪子的夥計，有碼頭的搬貨工人，有茶館的小侍。他們不是因為夏念昔才來的，是因為鹹魚居士寫的東西，讓他們覺得自己也是個人。"
"您把夏念昔關進去，這些人不會散。您要是把她殺了，這些人會更多。"
馬知府的臉色變了。
沈辭把銀票往前推了推。"這兩萬兩，不是贖金。是我替妻主給鳳臨城做的善事。馬大人，您放了她，這些錢修路也好，賑災也好，隨您處置。"
馬知府看著銀票，又看了看沈辭的肚子。
她當了二十年知府，從來沒被一個懷孕的男人逼到過這個份上。
"我需要時間考慮。"
"還要考慮多久？"
"三天。"
沈辭搖頭。"一天。"
"你——"
"馬大人，我妻主在牢裡關了七天了。她身體本來就不好。要是出了什麼事，我不會在衙門口跪著求您。我會帶著沈家所有商號撤出鳳臨城。"
馬知府的臉抽了一下。
沈家是鳳臨城最大的商戶。布匹、糧食、香料、茶葉，沈家的商號遍布全城。要是沈家撤了，鳳臨城的商業至少要倒退十年。
馬知府沉默了很久。
"明天放人。"
沈辭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說了一句話。
"馬大人，我替我妻主謝謝您。但下次，不要動我的人。"
馬知府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生出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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