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重陽詩會十月初九，重陽節。
青鬆書院每年重陽都有詩會。書院三等學堂的學生全部參加，還會邀請鳳臨城的文人士族來觀禮。
夏念昔入院一個半月了。
這一個半月裡，她基本摸清了書院的情況。
丙等學堂一共十四個人。大部分是小門小戶的女兒，來混個讀書人的名頭，壓根不指望考上科舉。
真正有實力的隻有三個人。
第一個是周映雪。通判家的千金，從小請私塾先生教，底子確實不錯。
第二個是陸文清。城東陸家的長女，家裡開了三間書坊，耳濡目染，寫文章的水平在丙等裡算拔尖的。
第三個是夏念昔自己。
不過夏念昔一直在藏拙。
每次月考，她故意把策論寫到第四名或第五名的水平。不高不低，不惹眼。
趙先生看了幾次她的文章，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你這篇策論，開頭很好，後麵怎麼散了？"
"先生，我還在學。"
"嗯……繼續努力。"
趙先生走了。
夏念昔收起卷子，嘴角彎了彎。
藏拙這件事，她前世就很熟練。在公司裡幹活，做到八十分就行，做到一百分隻會被加更多的活。
現在也一樣。在詩會之前，她不想當靶子。
但重陽詩會不一樣。
詩會是公開場合，城裡的文人士族都會來看。如果在詩會上一鳴驚人，她在鳳臨城文壇就有了名聲。
科舉不光看考試成績，還看名聲。閱卷的考官會打聽考生的背景。有名聲的考生，卷子被多看兩眼的機會都大得多。
所以這次詩會，夏念昔決定不藏了。
重陽詩會設在書院後麵的鬆風亭。
亭子很大，四麵敞開，周圍種了菊花。桌上擺著茶點和菊花酒。
來觀禮的人不少。有幾個退了休的老官員，有文壇的詩社社長，還有幾個商戶家的太太。
夏念昔到的時候，周映雪已經坐在前排了。
今天周映雪打扮得很隆重。穿了一身鵝黃色的繡花裙，頭上插了兩支白玉簪，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得很。
她看見夏念昔進來，眼神明顯冷了一下。
這一個半月，周映雪沒少給夏念昔使絆子。
上課的時候故意問一些刁鑽的問題讓夏念昔回答。下課後在背後說她"粗鄙商女，不配和讀書人同堂"。還有一次，把夏念昔桌上的硯台"不小心"碰到地上摔碎了。
夏念昔全忍了。
不是忍不了，是時候不到。
今天就是時候。
柳先生坐在主位上。她是整場詩會的主持人。
"今日重陽，按慣例作詩三首。前兩首題目自定，第三首由在座賓客出題。作完後由諸位評定高下。"
學生們各自落座。江野站在夏念昔身後，替她鋪好紙、研好墨。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衣，是夏念昔前兩天讓人做的。
江野不習慣穿新衣服，早上對著銅鏡照了半天。
夏念昔說："別照了，你穿什麼都好看。"
江野的耳朵當時就紅了。
現在他站在夏念昔背後，腰闆挺得筆直。雖然不懂詩詞，但他想讓東家看起來體麵。
柳先生宣布開始。
眾人提筆。
夏念昔沒有急著寫。她先掃了一圈在座的賓客。
坐在右邊第三個位置的老婦人，是鳳臨文壇的泰鬥級人物——賀先生。據說她年輕時考過榜眼，在翰林院待了二十年。退休後回鳳臨城養老，平時輕易不出門。
今天她來了。
夏念昔心裡記下了這個人。
她提筆，寫了第一首。
寫的是思鄉。
這首詩她沒有用係統資料裡的範文。她寫的是自己。
一個穿越者，再也回不去的故鄉。沒有父母，沒有同事，沒有那個加班到淩晨三點的格子間。
她寫得很短。四句話。
落筆後，她又寫了第二首。
寫的是邊塞。
這首她"借鑒"了前世一首著名的邊塞詞。改了幾個字，換了韻腳，讓它更符合鳳臨王朝的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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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首寫完，墨跡未乾。
柳先生在前麵走了一圈，看了看幾個學生的作品。
走到夏念昔麵前時，她停住了。
看了第一首。
又看了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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