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
天還沒亮。
鳳臨城的貢院門口已經排了長隊。
參加縣試的考生有一百三十多人。大多是十七八歲到三十齣頭的女子。穿著各色長裙，手裡提著考籃。
夏念昔到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江野背著考籃跟在她身後。籃子裡裝著筆墨硯台、乾糧和水壺。
"東家，冷不冷？"
"不冷。"
"我給您帶了手爐。"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昨天晚上。"
夏念昔接過手爐。銅質的，裡麵的炭燒得剛好，暖烘烘的。
她塞進袖子裡。
"你倒是越來越細心了。"
"東家要考試，不能凍手。"
"行。等我考完請你吃飯。"
"不用請。能等您出來就行。"
夏念昔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貢院門口開始驗身份了。
差役挨個檢查準考證明和戶籍文書。
到夏念昔的時候，差役多看了兩眼。
"夏念昔？"
"是。"
差役看了看文書，沒有為難，放她進去了。
夏念昔走進貢院大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貢院對麵的茶樓二樓，賀先生坐在窗邊，正端著茶杯往外看。
老太太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厚襖，頭上戴著暖帽，氣定神閑。
跟來賞花似的。
夏念昔嘴角彎了彎，轉身進了考場。
考場是一排排隔開的小隔間。每個隔間隻有一張桌子、一條闆凳，空間剛好夠一個人坐。
夏念昔找到自己的位子。
編號：丁字十三號。
她坐下來，把考籃裡的東西一一擺好。
周圍的考生都在忙著準備。有人在默默念書，有人在檢查筆墨，有人臉色發白。
夏念昔很平靜。
她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周映雪說她會後悔。
告狀信已經廢了。
那她還能做什麼？
夏念昔掃了一眼考場。
監考官有四個。兩個在前麵，兩個在後麵。
她的位子在中間偏後，視野不算好。
等了大約一刻鐘，一聲鑼響。
縣試開始。
試捲髮下來了。
夏念昔拿到卷子，先掃了一遍題目。
第一題：默寫經義。
第二題：以"治國"為題，作策論一篇。
第三題：以"秋"為題，作詩一首。
前兩題都在她的預料之內。
第三題也不難。
夏念昔提筆，先寫第一題。
過目不忘加上係統灌輸的資料，默寫經義對她來說跟抄書一樣。
她寫得很快。
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乾淨利落。
第一題寫完，她沒有停，直接開始第二題。
策論是她的強項。
"治國"這個題很大。一般考生會從儒學經典入手，引用聖人言論，洋洋灑灑寫一大段空話。
夏念昔不打算這麼寫。
她寫的是實務。
從賦稅、漕運、商貿、吏治四個方麵入手，每一段都有具體的數據和案例。
她把鳳臨王朝近二十年的經濟變化融進去了——這些數據全是係統資料裡的。
寫到一半的時候，她感覺背後有人。
不是監考官。
是一陣冷風。
夏念昔回頭看了一眼。
她身後的隔間裡，坐著一個穿灰袍的女子。
這女子低著頭在寫卷子，沒有看她。
但夏念昔注意到，這個女子的位子跟她隻隔了一道薄木闆。而且這道木闆的底部有一條縫。
一條很窄的縫。
剛好能塞進一隻手。
夏念昔的筆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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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寫。
但同時，她把考卷往桌子內側挪了挪，遠離那道縫。
午時過半。
夏念昔寫完了策論，開始寫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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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了敲微微上麵桌在指手的他，到意注昔念夏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