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與母決裂“我今日把話放在這了，你瞧得上那楚英，我卻是瞧不上的。”
果然如此。
蘇雲瑾心底一沉，陰鷙之色自眸底一閃而過。
“撲通——”
他一言不發跪了下來。
見他如此，蘇青平終於爆發，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他的頭，恨不得狠狠戳開他的腦子看看裡頭究竟裝了些什麼。
“竟然為了一個隻見過一麵的女子做到這種地步，蘇雲瑾，你令為母失望至極！”
“母親，兒子隻想向您證明我的決心。”
蘇青平冷哼一聲，拿出他身為女子的威嚴，毫不留情地說起刺耳話：“你一個男兒，如何能做得了自己的主。今日你就是跪死在這，隻要我不鬆口，你以為你嫁的了？”
她甩手背身，蘇雲瑾在她身後垂首，長發落到額麵，將昏黃燭火下的半邊臉藏進濃濃黑暗中。
蘇青平又繼續鄙夷談及：“莫說那上不得檯麵的楚英，那楚風更是荒誕。堂堂侯府，竟落魄到要靠男人經商養家，朝野上下皆將其作為笑柄。”
在這女者為尊、仕農為重的世道，楚家沒落，女主無能，倚靠男夫經商支撐門麵，可見一府上下皆是廢人廢物。
蘇青平對她們嫌惡已久。
“我絕不可能讓你的婚事也淪為坊間笑談。”
蘇清平轉身，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兒子，終究不忍心，軟下腔調苦口婆心地規勸道：
“我不否認，那楚英生得一副好皮囊，確實萬裡挑一。你心思單純，年少衝動，一時情迷也在情理之中。”
“可一大女子，要皮囊能做何用？她要有才能，有事業，方才能立足於世。”
“你可明白？按太學歲試規製，她明年必須得到甲等評級，另有院長公文相證，否則便會直接被太學除名驅逐，往後無仕路出身，徹底淪為庸碌閑散之輩。”
“你自小先天孱弱，需得名貴湯藥日日養護，尋常世家女子尚且難將你照料周全，何況是府業衰敗，全靠旁人貼補的楚英？”
話及此，蘇青平自覺已從母親的角度將利害說了個清楚，隻望他立即醒悟。
“瑾兒……”
她蹲下身，伸手輕輕扶起跪地的蘇雲瑾，指尖觸到他微涼的肩頭，語氣懇切又無奈：“一時的心動算不得什麼。好看的皮囊隨處可見，可能護你一生安穩的良人，才是你此生真正的歸宿。”
見蘇雲瑾不再說話，蘇青平隻當他傷心至極，也已經灰心決定回頭，便準備喊人帶他下去休息，不成想蘇雲瑾忽然擡頭，淺淡的琥珀眼幽暗地盯著他。
一字一句，他說：
“我已委身於她。”
！！！！
蘇青平腦子猛地震徹一聲，瘋狂衝上前抓起蘇雲瑾的右手腕，左看右看，伸出指腹使勁地按在其上，用力得幾乎要碾碎他的腕骨。
“啪——”
沒有，竟真的沒有！！！
她震怒不已，猛地甩出一巴掌將蘇雲瑾掀翻在地。
蘇雲瑾趴在地上抖了一瞬，劇痛地咳嗽起來，但下一秒，卻也是瘋了一樣膝行著爬回蘇青平腳邊，慘白的臉上是一個鮮紅的掌印，嘴角甚至被這一掌甩出了血沫。
“母親！母親！事已至此！您無論如何也要叫兒子嫁與她，兒子已是她的人了！”
他竭力說完這句話，又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嘴角零碎的咳出細細的血絲。
“蠢貨！賤貨！！！”
蘇青平雙目赤紅，儼然氣得理智全無，對著自己唯一的孩子說出了此生最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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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男子怎能如此自輕自賤！你與那窯子裡的騷爛貨有何區別？！！”
全然不顧兒子連連咳嗽的孱弱身軀，蘇青平恨得又擡起手將要給她一巴掌，目光落在他眼角漣漣的淚水之上，狠狠閉上了眼睛吸下一口氣才攥緊了手落回身側。
“你怎就如此糊塗！！！”
她對自己的兒子恨得無以復加。
“母親……兒子……兒子愛慕她，兒子真心愛慕她！”
見蘇雲瑾如此癡魔，蘇青平自覺自己的教育失敗至極，愧對於九泉之下的亡夫。
“你說你喜歡她什麼？！莫非她極擅花言巧語，哄得你不過一麵之緣就敢和她苟合？”
她嘗試將錯誤歸咎於狡詐的女人身上，全當是兒子太過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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