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毒藥轉瞬至午間休息時，楚英找了個僻靜角落，埋頭辛苦完成葉驚蟄的課業。
低頭不消一會兒她就感覺脖子酸疼，尤其還有一個紗布掛在上麵，讓她動作得有些艱難。
身側落下陰影，有人在她旁邊坐下。
她轉頭，對上蕭扶風那雙狹長的瑞鳳眼。
“疼嗎？”
她問。
楚英摸了摸脖子，眼珠一轉，不假思索：“疼。”
蕭扶風遞給她一罐金瘡葯。楚英理所當然地接過。
“昨日之事我已聽說，你做的不錯。”
楚英逮住機會就推銷自己：
“作為水鏡子民，在家國危難之際理當挺身而出！”
實際上她這點皮外傷談不上什麼犧牲，甚至追究下來她根本沒做什麼。
不過耐不住她非要上升高度。
蕭扶風好笑：“待日後巫族伏誅，我定向母皇稟明記你大功一件。”
楚英聞言眼前一亮，但卻故作推辭，作擺手搖頭狀，謙虛不已：
“唉，不講不講……”
“那就不講了。”
蕭扶風轉頭結束了對話，自顧自地看起了書。
“……”
楚英欲言又止。
喂，不是？你剛剛說的還當真嗎？
但蕭扶風好像真的不理她了，楚英隻能扭曲著臉回去看書。
她沒發現，蕭扶風看似目光落在書頁字句上，實則眼底並未聚焦。
她的心思落到了今早和禦風的談話上。
母皇將心腹派來協同她查案，特意點明禦風熟識神巫大祭司，是上京最了解巫族內情之人。
昨夜幾人暗中傳信給她，信中點出了祭司說的弒神傳說，和其他人的不屑慍怒不一樣，她反覆思量這些歷史，徹夜不眠地翻查典籍。
她發現，歷史太過完美，完美得有些圓滑。
太平固然是可以粉飾的，但姬文意的功績必然無可置疑，隻是……假如巫族說的是真的，母皇她知道嗎？
如果知道，為什麼不告訴自己，既不告訴自己，又為什麼要讓她接手關於巫族之事……
她試圖從禦風口中探尋到蛛絲馬跡，譬如她和巫族有什麼聯繫，又譬如關於巫族的歷史，她作何看法。
但禦風此人心思莫測，無論蕭扶風旁敲側擊還是直言試探，她都不肯吐露。
唯有今早，聽到她說出的巫族歷史，禦風才終於正眼看向她，問了一個令她心頭一震的問題：
“殿下，若有朝一日，天下傾覆、我輩存亡繫於一線，唯有屠戮巫族全族方能保水鏡安穩。你殺是不殺？”
蕭扶風幾乎沒有半分遲疑：
“殺。”
“但凡危及國運、傾覆社稷者，無論冤屈對錯，無論新舊功過，我必殺之，以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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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母皇的問題，那這是她作為儲君人選，堅定不移的立場。
禦風靜靜地看了她半晌，冰冷地扯了扯嘴角，並未表態。
對話到此為止。
隻是這一個問題就已經向她展露了太多真相。
蕭扶風瞭然了。
真有那麼一日，局勢迫人，她會親自踏入紫宸殿，直麵母皇，向她證明自己的鋒芒。
她足矣成為波瀾千秋裡，承前啟後，破局立世之刃。
楚英完全不知道自己旁邊的女人擁有怎樣雌心壯誌，她咬著筆頭，小聲嘀咕脖子疼，眼前堆積著寫不完的課業。
蕭扶風垂眸，掩去眼底深沉莫測的暗流，重新將目光落回書頁之上。
那時候……
她想要的都會得到了。
……
下午的課程結束，楚英垮著肩，累得彎腰駝背，慢吞吞跟著人流往外走，心裡還在惦記著那堆三倍的課業。
忍不住小聲怒罵葉驚蟄。
“滅絕師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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