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中毒他目光落在冒著熱氣的葯湯上，平靜擡袖，一點細碎的葯末，無聲無息抖落進去。
不多時，方意端著溫水折返臥房，將水杯遞到他手邊。
蘇雲瑾接過，並未急著服藥，反倒狀似隨意地問：“你跟著妻主幾年了？”
“我五歲便跟在少姥身邊了！”
聽到這個問題，方意十分激動地回答。
她認識楚英比任何人都早！
“真是好多年啊……”
蘇雲瑾垂著眼感慨般低語，隨後慢慢抿了一口溫水，笑著問：
“能和我聊聊，她小時候是什麼模樣嗎？”
這話徹底勾起了方意的回憶，她眼神發亮，絮絮叨叨細細回想，語氣滿是虔誠與感激：
“少姥打小就和旁人完全不一樣。眾所周知，我們少姥別的不說，模樣一等一的好！”
“她小時候跟現在大差不差，個子不高，也瘦瘦的一個，但還真別說，就是這麼一個又瘦又小，白白嫩嫩的瓷娃娃一樣的少姥把我從結實的雪地裡刨出來，一步一步拖到了醫館，救了我一條爛命。”
舊事每每憶起，總是歷歷在目，方意始終記得那年寒冬大雪，滿地冰封，她被家人丟棄在街頭，蜷在殘羹剩飯堆旁，凍得快要死了。
是一個乾癟的小孩路過，聽見了她的呼救聲，沒有像別人一樣一走了之，而是跌跌撞撞地摔在她麵前，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哼哧哼哧地把她從足有幾尺厚的雪地裡挖出來。
她當時雙手發紫，後來又潰爛了很長一段時間，雙腳也凍得腫脹，疼得嗷嗷大叫。
她壞心眼地說什麼要她給自己當牛做馬償還，實際上一直在力所能及的帶著自己好好生活。
分明，分明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她們都嫌棄我家少姥沒出息，就是個空有一張臉的花瓶，別看我也喜歡這樣打趣她，但少夫人，我跟你說，我們少姥她人很好的！她就是任性一點，但這也沒什麼不好的！”
方意認真地手舞足蹈，也許是屋裡燃著炭火的緣故，把她眼睛熏得生紅，嘴上卻還在喋喋不休地念著楚英的好：
“我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覺得我家少姥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那什麼大智若愚，對，就是我家少姥。”
方意如果讀過書，大概還會說，楚英是個知世故且世故的老實人。
她花心濫情如何？
她又不傷天害理。
她不思進取如何？
她又不傷天害理。
她不得人喜歡如何。
世人清高自傲，自有高山流水與之擊流，何必要腐草屈從高山稜角。
人人去乘青雲丈高山，誰來俯平川入塵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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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少姥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方意說得動情，不禁說起了許多和楚英患難與共的回憶。
蘇雲瑾靜靜聽著，指尖慢慢戳到碗沿，冰冰涼涼的，瑟縮得他心頭一顫。
隨後便是徹頭徹尾的憤怒！
是冷的……冷的……他的葯怎麼能是冷的！該死的東西！想害死他！
他心裡如火熾烤，臉上卻愈發冰涼，端起葯碗一飲而盡，默默等待了一會兒，感覺到腹腔中傳出撕裂之痛，才如釋重負般扯了嘴角，毫無預兆地吐了血。
“少夫人！！”
在方意驚恐的目光中，他緩緩轉頭，看向她身後之人，淚眼婆娑的嘔血控訴：
“妻主……她下毒害我！”
方意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住，猛地回頭，臥房門口立著的正是匆匆趕回的楚英。
“不……不是我少姥，我沒有！”
楚英親眼看到蘇雲瑾喝了葯平白吐血，聞言隻來得及瞥一眼方意，就快速衝過去將蘇雲瑾打橫抱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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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瑾虛弱地靠在她肩頭，唇間還沾著新鮮血痕，一雙淚眼緊緊鎖著楚英，微弱地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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