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遠下了車，沒讓司機等。
他往前走，腳步快但沒跑怕動靜太大。
走到最大那棟倉庫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了那輛黑色麵包車，車牌對得上，車門開著，裡頭空了。
倉庫的卷簾門拉開了一道縫，裡頭透出昏黃的光。
江書遠深吸一口氣，彎腰鑽了進去。
倉庫裡頭比外麵亮一些，幾盞白熾燈掛在鋼梁上，光照得慘白，地麵是灰色的水泥，中間擺著幾隻鏽鐵桶，空氣裡有股子機油和黴混在一起的味道。
沈雨晴在裡頭。
她被綁在一把鐵椅子上，嘴上貼著膠帶，手腕被繩子勒在椅背後頭，頭發散下來遮了半張臉，身上的衣服蹭臟了，肩膀在發抖。
看見江書遠的那一刻，她的眼眶裡的水一下子湧出來，喉嚨裡發出含混的聲音，使勁搖頭。
江書遠往前邁了一步。
“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倉庫左側的陰影裡傳出來，不急不緩，像等了很久。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趙姐從鐵桶後頭走出來。
她的嘴角掛著笑，那種笑，江書遠見過在白金漢，她對付不聽話的人時就是這個表情。
她身後站著兩個男人，膀大腰圓，手插在兜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趙姐在沈雨晴麵前站定，偏過頭看向江書遠。
“抓你這小女朋友，還真費了點功夫。”
她伸手撥了一下沈雨晴散落的頭發，動作輕柔，“漂亮，難怪你護得緊。”
沈雨晴的身子縮了一下，嗚咽聲從膠帶底下漏出來。
江書遠站在五米外，沒動。
他的拳頭攥著，青筋從手背上鼓起來，可腳步釘在原地，一步沒往前邁。
“趙姐。”他開口。
“喲，還記得我。”
趙姐把手從沈雨晴發絲上收回來，在風衣口袋裡插著，往前走了兩步，“我還以為你攀上蘇清寒那條線，就把我忘了呢。”
“你想怎樣？”
趙姐歪著頭看他，那笑意更深了。
“江書遠，你在白金漢攪了我多少事？蘇清寒用你的消息截了我一千五百萬的項目，你以為我查不到是誰在中間遞的話？”
江書遠沒否認。
“我動不了蘇清寒，可你不一樣。你就是條看門狗，咬完人還得回窩。”
她轉過身，重新走到沈雨晴麵前。
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指尖捏著一把美工刀，刀刃彈出來，白熾燈光在那一小截金屬上跳了一下。
沈雨晴的眼睛裡全是恐懼，身子劇烈地掙紮，鐵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
“我知道她是你的命。”
趙姐把刀尖湊到沈雨晴臉頰旁邊，沒碰到皮膚，就懸在那兒，“所以……”
她轉過頭，看著江書遠，“我要讓她去死。”
江書遠的脊背一瞬間繃直了。
沈雨晴在椅子上劇烈掙紮，鐵腿刮著地麵，發出尖銳的響，她的眼淚順著膠帶邊緣往下淌，嗚咽聲悶在嗓子裡，像被掐住脖子的貓。
江書遠往前邁了一步。
“站住。”
趙姐把美工刀橫在沈雨晴脖子側麵，刀刃貼著皮膚，沒切進去，但隻差一個角度，“再走一步，我手一抖，你猜會怎樣？”
江書遠的腳釘在原地。
他的呼吸沒亂，但掌心已經攥出了汗，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蘇清寒的人到了沒有。
她說過，三個人，先到先處理。
如果已經到了，他們就在倉庫外麵。
他不能讓趙姐狗急跳牆。
“趙姐，你要的是什麼？”
趙姐的眉毛挑起來。
“喲，這就不硬氣了？”
她把刀從沈雨晴脖子邊收回半寸，往前走了一步，“江書遠，你跟蘇清寒聯手做局，把我和張麗的盤子攪了個底朝天。一千五百萬，打了水漂。你以為我會忍？”
“那是蘇清寒的決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蘇清寒的決定？消息誰遞的？信息差誰給的？你當我查不出來？”
她把刀在手裡轉了一圈，刀刃上白熾燈的光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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