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遠站在門口沒動，麵上平靜。
腦子裡卻快速判斷這女人知道的事，比在場任何一個白金漢員工都多，趙姐被綁走的事，蘇清寒處理得乾淨利落，消息不該外漏。
除非，她就是白金漢的老板。
“方輕荷。”女人自報了家門。
“白金漢是我的。”
果然。
“方總。”江書遠應了一聲。
方輕荷把花茶端起來抿了一口，擱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劃了一圈。
“我這個人吧，懶，白金漢我開了五年，從來不管具體事務。誰在裡麵做生意、談合作、搞人情往來，我都不管。”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但我最討厭一種人把我的地方當戲台子，搞得雞飛狗跳。”
話鋒明確了。
“蘇清寒、沈明珠、趙姐、張麗這些人以前在白金漢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你來了以後，兩個月不到，一個被趕出去了，一個被綁了，剩下兩個為了你差點在我會所裡撕起來。”
方輕荷把腿疊起來，鋼筆又轉回了手指間，“所以我打算把你趕走。”
江書遠沒慌。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桌前，把話撂得清楚：“方總，這些事的起因，不在我。”
方輕荷挑了下眉。
“趙姐和張麗的公司，是她們自己做了假賬被查出來的，蘇清寒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想被騙，沈明珠的投資決策，是她自己做的判斷題我從頭到尾，沒有主動找過任何人的麻煩。”
他停頓了一拍。
“而且這些事沒有一件給白金漢帶來了損失。趙姐和張麗走了之後，VIP區的翻台率反而上去了。蘇清寒和沈明珠爭著來，三樓的酒水消費比上個月漲了四成。”
方輕荷的筆停住了，她看著江書遠，那雙眼睛裡的漫不經心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評估。
“你倒是算得清楚。”
“做服務員的，賬算不清就白乾了。”
方輕荷把筆往桌上一丟，往前探了半個身子，雙手交叉撐著下巴。
“那我問你，蘇清寒和沈明珠都在拉攏你，你乾嘛非得留在我這兒端盤子？”
江書遠沒避這個問題，“白金漢賺錢快。”
方輕荷愣了一下，沒接上。
她以為他會說什麼感恩白金漢、珍惜這份工作之類的場麵話，結果就這麼直白賺錢快。
“一個服務員，底薪加提成，撐死一個月兩萬，你管這叫賺錢快？”
“我不靠工資。”
方輕荷的手指在下巴上點了一下。
她把椅子轉回來，麵對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屏幕亮了。
江書遠看不見屏幕上的內容，但方輕荷的心聲來了。
【白金漢每天進出的人，最低資產也是千萬級別。這些人在包房裡聊的東西項目內幕、並購方向、資金走向……這小子在這兒待著，等於泡在一個活的信息池裡。】
方輕荷抬起頭，盯著他。
【難怪他兩個月賺了兩百多萬。不是蘇清寒給的，不是沈明珠給的，是他自己在這兒聽到了什麼，然後拿去炒股了。】
她把電腦屏幕合上，往椅背上一靠，“我就知道。”
她的嘴角翹起來，“你在這兒，能聽到一些別人聽不到的東西。商業走向、投資風口、誰要跟誰合作、誰的項目要出事白金漢就是一個巨大的情報交易所，而你是裡麵唯一一個在認真收集情報的服務員。”
江書遠沒接話，也沒否認。
否認沒用，這女人看得比他想的清楚。
方輕荷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麵前。
她比他矮半個頭，仰著臉看他，那雙眼睛裡的表情從評估變成了某種興趣盎然的打量。
“我不趕你走了。”
江書遠等著她的下一句。
“跟我合作過，你在白金漢聽到的那些東西每周給我一份。商業動向、人事變動、誰在背後搞誰，我都要。”
江書遠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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