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江書遠聽著聽筒裡那個中年男人的呼吸，不急不慢，像在掂量他這番話的斤兩。
“你倒是看得清楚，說下去。”
“蘇清寒需要一個擺在明麵上的人，你們需要一個知道她在乾什麼的人，我兩邊都能站。”
聽筒裡又是一段空白。
然後那個聲音笑了，“年輕人，你知道你在跟誰談條件？”
“蘇長鳴，蘇清寒的三叔。”
笑聲斷了。
江書遠把這個名字丟出去的時候，蹲在他麵前的寸頭臉色變了一下。
聽筒裡安靜了五秒整，“把電話給老趙。”
寸頭接過手機，貼在耳朵上聽了十幾秒，臉上的表情從平板變成了微妙的不情願，最後嗯了一聲，掛了。
他盯著江書遠看了兩秒，從褲兜裡摸出一把美工刀。
江書遠的肩膀繃了一瞬，刀片從他身後繞過去，塑料紮帶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倉庫裡格外清晰。
手腕上的壓迫感消失了，血重新湧回指尖，麻得刺痛。
“起來吧，上頭說了，放你走。”
江書遠撐著地麵站起來，後腦那一下打得不輕，站直的瞬間視野晃了一拍才穩住。
寸頭沒扶他，也沒再動手的意思，隻是把手機舉到他麵前，按了免提。
“江書遠。”蘇長鳴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這回不是試探的調子了，是交代事情的調子。
“你既然說了這個話，就得做到。蘇清寒身邊發生的事跟誰見麵，談什麼項目，做什麼決定我要知道。”
“行。”
“第二件事，如果我發現你兩頭騎牆，或者把今天的事透出去半個字……你要做好家破人亡的準備！”
江書遠的手指蜷了一下。
信息查得乾淨利落，蘇清寒那個吻，不是觸發點，是蘇長鳴本來就要動手，那個吻隻是讓他覺得動手更有必要。
“聽見了。”江書遠的聲音沒什麼起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好。”蘇長鳴掛了。
寸頭把手機揣回兜裡，朝門口抬了下下巴，旁邊那個瘦高個推開倉庫的鐵門，外麵天還沒全黑，但太陽已經下去了。
城西郊區，一排廢棄的廠房，路邊停著一輛黑色麵包車。
“自己走出去，往東三百米有個公交站。”
江書遠沒回頭，邁出倉庫，後腦的疼痛隨著每一步往下沉，悶在顱骨底部。
他摸了一下後腦勺，沒出血，但腫了一塊，按下去痛感尖銳。
走到公交站的時候天徹底黑了，等了十分鐘來了一輛，晃晃悠悠坐了四十分鐘回到城東。
進門的時候崔雲鵬不在，江書遠把外套脫了扔在沙發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他正擰毛巾，手機響了，蘇清寒。
接起來的瞬間，那頭的聲音帶著一股壓了火的冷，“打了你四個電話，一個沒接。”
江書遠翻了一下通話記錄，四個未接來電，“被你三叔的人綁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那一瞬裡，江書遠能想象蘇清寒臉上的表情，她把他推到明麵上，就該預料到這個後果。
“蘇長鳴。”蘇清寒把這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想讓我當他的眼線，盯著你。”
又是一段沉默，比上一段長。
然後蘇清寒的聲音變了，“我派人跟著你。”
“不用，他查過我家的地址，你現在派人跟著我，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我答應了給他當眼線就讓他以為我真的在給他乾活。”
蘇清寒沒接話。
江書遠繼續：“他要的是你身邊的信息。我給他給他想看到的那些，什麼能喂，什麼不能喂，你比我清楚。”
聽筒裡蘇清寒的呼吸聲均勻了兩拍，像在把這個方案在腦子裡轉了一遍。
“你知道你在跟什麼人玩。”不是勸退，是確認。
“知道。”
蘇清寒沉默了三秒，“行。”
電話掛了，江書遠把手機放在洗手台邊，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幾秒。
蘇長鳴查了他家的地址，父親，母親，都在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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