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還沒來得及鎖屏，備用機就炸了。
蘇長鳴的號碼。
響了第一聲江書遠就接了。
“江書遠，你他媽耍我。”蘇長鳴的語氣中充斥著怒氣，恨不得將江書遠剝皮抽筋。
江書遠靠在椅背上，沒急著開口。
“錦華地產，九個億。你喂給我的每一條消息，全是假的。”
“不全是假的，蘇清寒確實接觸過老周，儘調也確實做了。隻不過目的不是收購。”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那兩秒裡，江書遠能想象蘇長鳴的表情，是一個自認為棋高一著的人突然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在棋盤上的那種僵。
“你從一開始就是她的人。”
“蘇叔，您用錯了辦法。”
“什麼意思？”
“您綁了我，查了我家地址，拿我爸媽威脅我……然後讓我給您當眼線。”
江書遠的手指在膝蓋上收了一下，聲音沒變，“刀架在脖子上，您指望我忠心？”
聽筒裡的呼吸停了一拍。
“從您讓人在城西那個倉庫裡打我後腦勺的那一下開始，我就不可能站您那邊。”
蘇長鳴沒接話，沉默了三四秒，當他再開口時，聲音裡那層冷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靜。
極度平靜。
“行，江書遠，你有本事。年輕人裡頭，難得。”
“但你忘了一件事，你媽，你爸……現在住的地方，我知道……”
“你覺得蘇清寒那丫頭能護你幾天？老爺子能壓我一時……但你爸媽出門買個菜的功夫，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他們……”
“蘇叔。”江書遠打斷了他。
“您說的這些，我半個月前就想過了。”
蘇長鳴沒吭聲。
“蘇清寒的人從我答應給您當眼線的第二天就到位了，我爸每天上下班的路線、我媽身邊一直都有人跟著。”
江書遠的手指鬆開了，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沒多餘的動作。
“您可以試，看您的人快，還是她的人快。”
電話那頭的沉默長了。
然後蘇長鳴笑了，“好。好啊。”
他把好字念了兩遍，第二遍比第一遍重。
“江書遠，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嘟……
掛了。
江書遠把備用機從耳邊拿下來，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看了兩秒，手指穩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但臉上什麼都沒有。
蘇長鳴的威脅不是空話，但也不是立刻就能兌現的……老爺子還在，蘇清寒的人還在，他要動手得掂量代價。
至少短期內，安全。
他把備用卡拆出來，夾回錢包暗層，換上主卡，翻到沈雨晴的對話框。
最近一條消息是下午發的，一張客廳效果圖，配了一句話，“這個燈帶好看嗎？暖黃的。”
他沒回，忙著跟蘇清寒對錦華的收網細節，把這條晾了四個小時。
江書遠按下撥號鍵。
響了兩聲，接了。
“書遠？”沈雨晴的聲音軟的，尾音拖了一點，像是正窩在被子裡看手機。
“燈帶好看，暖黃的行，別選那種冷白光，住著不舒服。”
沈雨晴那頭笑了一聲，“你這人，下午不回，晚上打電話來補作業。”
“忙了一下午。”
江書遠把後背靠進椅子裡，肩膀鬆下來半寸，“明天你有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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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沒有，下午兩點有一節。”
“那明天上午跟我跑一趟，裝修公司定下來，板材那些也一塊選了……拖著不是事，早點敲死早安心。”
電話那頭頓了一拍，然後沈雨晴的聲音再出來時，那層慵懶褪了，換上的是一種亮了半度的東西。
“好啊。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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