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四十，兩個人站在星耀互娛的前台。
還是昨天那個姑娘，看見崔雲鵬的時候表情就變了，帶著一種你怎麼又來了的微妙。
但她的目光落在江書遠身上時頓了一拍，大概是認不出這人跟哪個預約對得上號。
“你好，我們約了蘇總！”
“我去通知一下。”
前台姑娘沒等崔雲鵬把話說完就拿起了內線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背過身嘟囔了幾句。
掛了之後回過頭來，臉上的笑比昨天還緊，“二位稍等，蘇總馬上……”
話沒說完，走廊儘頭傳來皮鞋踩地板的聲音。
不是一個人，三四雙腳步，節奏參差，其中一雙特別重，像是在故意把每一步都砸實了。
蘇誌野從走廊拐角出來的時候，江書遠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二十五六歲，個頭不高，但架子端得足，西裝扣子係到最頂上那顆，領帶卡得死緊。
臉型隨了蘇長鳴，顴骨高、嘴唇薄，但少了他爹那份陰沉，多出來的是一股從小被捧大的人身上特有的東西，倨傲。
他身後跟著兩個壯實男人，保安。
蘇誌野的視線從崔雲鵬臉上掃過去，落在江書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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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眼神停了一拍，然後他嘴角往上拉了一道。
“喲，江書遠。白金漢那個端盤子的，對吧？”
崔雲鵬皺了下眉，扭頭看了江書遠一眼……他不認識蘇誌野，但對方這個態度明擺著來者不善。
江書遠沒說話，麵上什麼表情也沒給。
蘇誌野往前踱了兩步，跟他拉到一米出頭的距離，兩手插在褲兜裡，偏著腦袋打量他，那姿態像在看一件被錯放到名品櫃台上的地攤貨。
“我說昨天怎麼有人打著集團的名義來約對接，原來是你在後麵遞的話。”蘇誌野的聲音不大，但前台那個姑娘聽得清清楚楚，頭縮得更低了。
“江書遠，你搞清楚一件事，這是星耀互娛，不是白金漢，你那套在酒桌上哄女人的本事在我這兒沒用。”
他的目光從江書遠身上移到崔雲鵬身上，嘴角那道弧度又往上提了一分。
“還有你這位朋友，什麼鵬遠科技？四個人的草台班子也好意思拿出來談合作？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得看自己幾斤幾兩。”
崔雲鵬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兩跳，嘴唇抿成一條線，他在忍。
他創業四個月，被人看不起不是第一回，但被人當麵罵癩蛤蟆，還是頭一遭。
江書遠把一條胳膊擋在崔雲鵬前麵，輕往後壓了一下。
“蘇誌野。”
他叫對方全名的時候語調沒什麼起伏，像在念一串不太重要的數字。
蘇誌野挑了下眉：“嗯？”
“你爹……蘇長鳴，上周剛被你爺按著腦袋訓了一頓，錦華的窟窿現在填得怎麼樣了？”
前台區域安靜了一瞬。
蘇誌野的笑僵在臉上，嘴角的弧度固定了兩秒沒收回去，像死機了。
他知道這件事，但不可能從一個白金漢服務員嘴裡聽到。
“你爹在我麵前都得好好說話，你倒是比他膽子還大。”江書遠把這句話擱出來的時候，臉上甚至帶了笑……
“是你爹讓你來擋門的？還是你自己覺得姓蘇就能在我麵前充大輩？”
蘇誌野的臉色變了，那種被人當麵扇了一巴掌、礙於臉麵還不能立刻發作的白。
他身後那兩個保安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往前挪了半步，目光在蘇誌野和江書遠之間來回掃。
崔雲鵬站在江書遠背後半步的位置，握著材料袋的手鬆了。
這些信息量太大了，他消化不過來，但有一點他能確認，江書遠跟蘇家的關係比他想象中深得多。
蘇誌野的嘴唇抖了一下我“你……”
“少廢話，今天這個對接是蘇清寒安排的，流程走的集團審批。你一個子公司法人，有什麼資格截？”
蘇誌野的臉徹底沉下來了，他不是不知道這個對接是從集團那邊下來的，正因為知道，他才攔，蘇清寒的手伸進星耀互娛裡麵，對他來說不是支持，是入侵，他爹的地盤，憑什麼讓蘇清寒指手畫腳？
但江書遠剛才那句話，你爹連在我麵前都得好好說話，這一句，比任何威脅都狠。
因為如果是真的，他攔這件事的後果，不是得罪蘇清寒那麼簡單。
可他拉不下這個臉，“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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