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呼吸頓了一拍。
“星耀互娛是蘇誌野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崔雲鵬那個項目，說實話，放在蘇氏體係裡不合適，你們內部蘇長鳴那條線還沒徹底清乾淨，我把兄弟的東西塞進去，早晚會被人當籌碼。”
這句話是實話，也是給蘇清寒台階下。
蘇清寒那頭沉了兩秒。
“所以你找了程瑤。”
“嗯。君墨旗下耀光數娛，方向對口，跟蘇氏沒有利益交叉，我跟程瑤確實談了一些合作，但範圍很窄，不涉及蘇氏這邊的任何東西。”
他把話擱在這兒，等著。
蘇清寒要的不是解釋，是一個確認，你還是我的人。
“蘇總，我話放這兒，我跟你的合作不變。程瑤那邊是另一條線，兩條線不打架。你信不信？”
聽筒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蘇清寒的聲音再出來時，那層繃著的東西卸了。
“行。我信你。”
江書遠聽得出來，信這個字的重量，比上一次輕了半分。
程瑤的出現在她心裡紮了一根刺，這根刺不會因為他今天一通電話就拔掉，隻是暫時按下去了。
無所謂，他從來沒指望過任何人百分百信任他。
“那沒別的事了，蘇總早點休息。”
“嗯。”
掛了。
江書遠把手機屏幕按滅，仰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蘇清寒、程瑤，兩條線同時攥在手裡，每一條都在往不同方向拽。
但這種累比端盤子的累好多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崔雲鵬的消息炸過來。
【兄弟我出發了 demo昨晚通宵又改了一版陸總要是不簽我直接跪下來求他】
江書遠回了個穩住，沒多說。
十點整，崔雲鵬帶著方甜甜和趙守誌進了耀光數娛十九樓。
陸問舟的辦公室裡多了兩把椅子，顯然是提前讓人加的。
崔雲鵬把筆記本電腦架上投影，深吸一口氣，點開了demo。
畫麵亮起來的瞬間，陸問舟的眼鏡反光擋住了他的表情。
十五分鐘。
崔雲鵬把核心玩法、數值體係、關卡設計、付費節點全過了一遍，方甜甜在旁邊負責切美術資源的展示，雖然是臨時素材，但排版和色調經過一夜的打磨，至少不丟人了。
趙守誌坐在角落裡，隨時準備回答技術層麵的問題。
陸問舟全程沒說話。
一個字都沒有。
demo演示結束，崔雲鵬合上筆記本，手心的汗把觸控板蹭出一道濕痕。
陸問舟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擦了兩下鏡片，重新架回鼻梁上。
“付費模型第二層的概率池，你們是怎麼設計保底機製的？”
趙守誌開口了，三句話把技術邏輯講清楚，陸問舟點了下頭，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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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推過來。
“合同，條款我昨晚讓法務擬好了，你們看看，沒問題的話今天簽。”
崔雲鵬愣了，方甜甜愣了。
趙守誌推了下眼鏡，嘴巴張了一下沒合上，“陸……陸總，您昨天不是說看demo再定……”
“我說看demo，沒說看完還要再想三天。”
陸問舟把筆擱在合同旁邊，靠進椅背裡，語氣跟昨天一樣冷，但那個冷底下的東西不一樣了，“數據我昨晚自己跑了一遍，你們那個留存模型的底層邏輯沒問題，demo驗證了玩法手感，夠了。”
他的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去，最後落在崔雲鵬身上。
“我不喜歡拖，你們也拖不起，早簽早啟動，耀光這邊的發行資源下周就能排期。”
崔雲鵬攥著筆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緊張，是那種跑了一個月馬拉鬆、終於看見終點線的脫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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