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猛響一聲，車身微微顫了一下。
江書遠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感受著那股從座椅傳來的震動。
這車的怠速比他想象中穩。
副駕駛傳來崔雲鵬拍打中控台的聲音，啪啪兩下，像是在測試做工，“得嘞，以後蹭你的車了。”
江書遠踩下油門，車身往前一竄，出了交車區。
轉彎，上主路，紅綠燈前停住。
“中午吃什麼？我請！”崔雲鵬開口。
“成，那就去吃火鍋，前頭那家火鍋店。”
綠燈亮了,車往前開。
海底撈的停車位不好找,繞了兩圈才在地下二層找到空位。
熄火,拔鑰匙,下車。
崔雲鵬走在前麵，嘴裡哼著不知道哪兒的調子，步子輕快。
電梯上到一樓,推開玻璃門，熱氣混著火鍋底料的香味撲過來。
服務員迎上來：“兩位嗎？”
“對。”
“這邊請。”
兩個人被引到靠窗的座位,菜單遞過來。
崔雲鵬也不看,直接報菜名：“毛肚、鴨腸、黃喉、肥牛……對了，再來份蝦滑。”
江書遠補了兩樣青菜,把菜單還回去。
等菜的工夫,崔雲鵬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江書遠臉上，“兄弟，這次的事，真他媽多虧你了。”
江書遠沒接話。
崔雲鵬把杯子擱下來,手指在桌麵上叩了兩下，“我跑了十幾家,全他媽把我當空氣，要不是你,這項目八成黃了。”
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度,那股子嬉皮笑臉底下露出一截認真的東西，“我欠你一個大的。”
江書遠抬眼看他：“項目是你自己做出來的,我隻是幫你搭了個線。”
“搭線也是本事，你要是沒本事,程總能見我？陸總能看我的BP？”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一寸,壓著聲音說：“我清楚，這個圈子裡,關係比產品重要。你給我打開的那扇門,比我自己敲一百次都管用。”
話說到這兒,鍋底上來了。
紅油翻滾,辣椒和花椒的氣味竄進鼻腔。
服務員把毛肚、鴨腸一盤一盤往桌上擱,擺了滿滿一桌。
崔雲鵬操起筷子,夾了一把毛肚扔進鍋裡,用漏勺按了按，“對了，晚上有安排嗎？”
江書遠抬眼：“白金漢,八點。”
“還是那個會所？”
崔雲鵬把毛肚撈起來,蘸了醬料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你在那兒乾得怎麼樣？”
“還行。”
崔雲鵬嚼了兩下咽下去,眉頭皺了一下：“那地方，老實說,我總覺得不太適合你。”
江書遠沒回應這句話,夾了一筷子鴨腸下鍋。
崔雲鵬看他不接話,也沒繼續追問,轉而說起別的。
“方甜甜今天過來找我,說耀光那邊發行排期定下來了,下個月十五號正式上線，她挺激動的,眼睛都紅了。”
江書遠點了下頭。
“趙守誌那邊也鬆了口氣。”
崔雲鵬把蝦滑擠進鍋裡,一團一團的,浮在湯麵上,“這哥們這段時間壓力大得不行,天天對著電腦屏幕熬到半夜,頭發都掉了一小撮。”
他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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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好了,項目簽了,發行有著落了,團隊的人都能睡個安穩覺了。”
江書遠把鴨腸撈起來,沒說話。
兩個人吃了一個多小時。
崔雲鵬喝了三瓶啤酒,臉上浮起一層薄紅，江書遠隻喝了茶。
買單的時候崔雲鵬攔住了服務員,從錢包裡抽出卡遞過去，“我說了我請。”
江書遠也沒跟他搶。
出了火鍋店,崔雲鵬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肚子，“送我回去吧,晚上你還得去白金漢呢。”
江書遠發動車,往公寓開。
二十分鐘後到了小區門口。
崔雲鵬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去,站在路邊衝他擺了擺手。
“今天謝了啊兄弟……有空咱倆再出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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