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遠翻到蘇清寒的對話框，撥過去。
響了五聲才接。
“什麼事？”蘇清寒的聲音裡帶著疲憊，背景音很安靜，應該在家。
“銅，下周要回調一波，百分之五到八。調完之後還會漲。”
蘇清寒沉默了兩秒，“你告訴程瑤了？”
“先打的她的電話。”江書遠沒撒謊。
蘇清寒冷笑了一聲，但沒發火，“她那邊已經吃了第一口肉，倉位重，這次回調她必須減倉。等她減完再接回來，利潤至少打個七折。”
江書遠沒插話。
蘇清寒的聲音鬆了一截，“這一輪我不進了。”
江書遠的眉頭動了一下。
“程瑤已經占了先手，我現在進去，吃的都是她剩下的，我不跟人搶殘羹剩飯。”
“下一個機會，你第一時間給我。”
“好。”
“行了，掛了。”
電話斷了。
江書遠把手機揣回口袋，靠在樓梯間的牆上，深呼一口氣。
蘇清寒這人，聰明是聰明的，知道不在別人已經布好的局裡當接盤俠，這份判斷力比她的脾氣值錢。
消防通道的門被他推開，走廊裡的暖光重新糊上來。
回到卡座區繼續乾活，倒酒、端果盤、換煙灰缸，機械的動作，腦子裡卻在算另一筆賬……自己的倉位。
八成倉的銅，浮盈已經很可觀了，下周回調的話，先減到四成，等跌到位再加回去。
穩。
十一點半，最後一桌客人散了。
江書遠收拾完桌麵，把托盤擱到吧台上，正準備去更衣室換衣服。
手機震了一下，沈雨晴。
【書遠，你忙完了嗎？】
江書遠靠在吧台邊上，回了消息：【快了，怎麼了？】
回複很快：【我爸這兩天回來了，想跟你見個麵，聊聊咱倆的事。】
江書遠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拍。
沈雨晴的父親，沈國良。
是個教授，在省城有幾家門店，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家底殷實。
這人江書遠見過兩次，話不多，眼光毒，笑起來像彌勒佛，但眼睛裡全是秤。
結婚這事兒，他跟沈雨晴說過了，雙方父母也知道了，但正式見麵談細節，是另一回事。
胃裡有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不是怕，是那種站在丈人麵前、被人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的緊迫感。
他打字：【行，我這兩天都有時間。什麼時候方便？】
沈雨晴：【明天下午可以嗎？我爸說在家裡吃飯就行，不用太正式。】
江書遠想了一下。明天下午沒排班。
【可以。幾點？】
【早上過來就行~】
江書遠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又打了一行：【我媽最近身體不太好，這次可能沒辦法一起過去。】
消息發出去，等了十幾秒。
沈雨晴回了條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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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書遠把手機貼到耳邊，她的聲音柔柔的，帶著一股子安撫的意思。
“沒事的書遠，我爸說了這次就先見你，輕鬆聊聊，阿姨身體重要，等她好些了再安排雙方家長見麵也不遲。你別有壓力啊。”
江書遠的肩膀鬆了一截。
他回了條文字：【好，我明天到。】
十一點四十五，最後一桌客人結完賬，卡座區的燈光暗下來一截。
江書遠把收好的托盤擱到吧台，轉身往領班台走，唐欣然正在核對當晚的流水單，筆尖在紙麵上劃得飛快。
“唐姐，明天請一天假。”
唐欣然的筆頓了一下，抬眼看他，沒問原因，隻是翻了下排班表，“行，我給你調開。後天正常來。”
“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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